敌人在动。
不是在进攻,是在调动。在布设。在准备什么。
龙胜的手指在龙卡上收紧了。
他收回感知,快步走到李教官身边,压低声音:“教官,龟子驻地后面在动。很多人在搬东西。”
李教官没有回头,目光还盯着窄口外那几个人影上。
“搬什么?”
“看不清。长条形,很长,很重,被拖拽着往坡脚方向移动。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搬。”
李教官的眉头不由拧紧。
“长条形……拖拽……往坡脚……”
他低声念了一遍,脸色顿时沉下来,“龟子在架地龙。”
龙胜心里一紧。
地龙,那种能曲射的重家伙。要是几门同时轰过来,窄口这道防线撑不住半天。
李教官猛地转头,朝坳口里吼了一声:“所有人,立刻挖掩体!散开挖!别聚堆!”
王大壮正扛着重卡铳往碎石台上架,听到“地龙”两个字,脸色唰地变了。
他把重卡铳往地上一搁,抄起一把工兵铲就往坳壁跑。
“老郑!老方!别愣着!挖洞!往坡壁里挖!”
郑大川已经动了。
他一边跑一边朝窄口两侧的战士挥手:“一班守着!其他人都去挖!往坳壁根上挖!”
方大柱伤腿刚被龙胜治过,但旧伤崩裂太狠,走起来仍有些不利索。
他忍痛跑到东侧坡壁下,指着一块凹进去的岩壁喊:“这儿!从这儿往里掏!快!”
不用李教官再下令,坳口里所有能动的战士都动了起来。
有人用工兵铲,有人用刺刀,有人用捡来的断木和碎石片。
坳壁是碎石和硬土混着,挖起来费劲,但没人停手。
老严从轻卡铳车上跳下来,把车厢里的空木箱一只只拖出来,递给挖洞的战士当支撑。
老魏把探测卡往地上一插,继续盯着外面龟军的动静,头也不回地喊:“挖快点!龟子那边还在动!”
龙胜站在窄口内侧,看着所有人都在拼命挖洞。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快步走到李教官身边,压低声音:“教官。”
李教官正蹲在地上用匕首画坳壁的剖面,判断哪里挖得快、哪里能藏人。他头也没抬:“说。”
“他们要是想打,昨晚就该架起来了。”龙胜说。
他想了想,又说,“拖了一整晚,光拖不架,可能……他们还没打算真打。”
李教官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的意思是,他们在拿地龙来威胁我们?”
“有可能。龟子敢来谈,就是逼我们交出物资,或者逼我们撤。如果不战而屈人之兵,他们就不用强攻。”
李教官沉默了几息。
“有道理。但既然人来了,就先看看他们到底要谈什么。我们再应变。”
他右手拇指无声地推开了腕铳的待发滑块。
“先看他们要干什么。”
身后,坳口里铁器碰碎石的声音密密地响着,像一群老鼠在打洞。
---
窄口外,那五六个龟兵越走越近。
打头的是个瘦高个,步子迈得不大,双手举过头顶,身后跟着四个人,都没带武器,手垂在身侧。
瘦高个的掌心全是汗。
他从坡脚走上来这一路,腿都是软的。他知道窄口里面至少有几十把铳正对着他,随便哪一发走火,他就回不去了。
但他不能停,也不能走快。走快了像冲锋,走慢了像犹豫。
他只能一步一步往前挪,嘴里不断用生硬的龙国话喊着:
“不要开铳!不要开铳!我们,谈一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