铳声稀落下来,坡地上只剩下偶尔一两声冷铳。
郑大川没有放松。
他让一班继续守着,二班原地待命,自己蹲在碎石台后面,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老杜蹲在窄口前方的绊雷区后面,手里攥着引爆线,手心全是汗。
他听见了。
不是脚步声,是铁器碰撞石头的细响。不止一处,至少三处。龟兵在摸黑往前爬,速度很慢,但方向很准。
“老郑!”
老杜压低声音朝后面喊了一声,“正面来了!”
郑大川立刻挥手。
“二班上!正面!”
二班战士从坳口内侧摸上来,贴着掩体蹲下,三八铳端平。
黑暗中,龟兵的身影一点点清晰起来。
这些龟兵五六步一个人,弯着腰,手里端着铳,慢慢往窄口方向摸。
郑大川数着距离。
七十步……五十步……四十步。
“拉!”
老杜猛地拽下引爆线。
“轰轰轰!”
窄口前方三颗绊雷同时炸开。
暗红色的火球在黑暗中炸成一片,碎石、铁片和烟幕弹的罐体一起飞起来。浓烟贴着地面往两边滚,把窄口前方罩住。
龟兵被炸翻了五六个,剩下的趴在地上,有人往后爬,有人举铳乱打。
“打!”
郑大川一声吼。
“啾啾啾……”
一排二排同时开铳,光矢穿过残烟,扫在趴着的龟兵身上。有人惨叫,有人不动了。
正面这一波被打退了。
但侧翼的动静又来了。
东侧坡地,方大柱刚打退一波,第二波又摸上来。
这次龟兵学乖了,不聚堆,散得更开,三个人一组,交替掩护往上爬。
方大柱左腿旧伤撑不住,只能蹲在掩体后面,靠三个班长分头指挥。
“东侧顶住!别让他们上来!”
教导团的人打得很苦。人手少,能量卡和轰雷也不足,三八铳打几发就要换卡。
一个战士换卡的时候被光矢打中肩膀,闷哼一声往后倒。
赵铁山从西侧缺口跑过来补位,抬手举起三八铳,对着坡下扣动激发钮。
西侧坡地,二虎这边也接上了火。
看到龟兵从坡底摸上来,二虎端铳打了两发,第三发卡壳了。
他手忙脚乱地退出能量卡,重新插了一张。等他再抬头,一个龟兵已经摸到十五步外,已抬铳射击。
二虎心里一急,本能地往前一挡。
胸口那层膜动了。
一道极薄的光幕在他身前凝成,只有拳头大,死死挡在光矢来的方向。
“蓬!”
光矢打在光幕上,碎成光点。光幕也裂了几道纹,但没有碎。
二虎愣了半息。
光幕裂开的瞬间,他感到胸口有一丝热流往回缩,像碎掉的那部分能量没有全散,有一小半流回了体内。
他来不及细想。
“二虎!发什么愣!”赵铁山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二虎猛地回神,再抬头,那个龟兵已经被赵铁山一刀撂倒了。
“没事吧?”
“没事!”
二虎把光幕收回去,重新将卡铳的滑块推开。
打退这一波之后,他蹲在掩体后面,摊开手掌。
他试着再凝一次光幕。
这次没有敌袭,他慢慢来。光幕凝成,他主动收回去,那股热流又回来了。
他明白了,光幕碎掉的时候,不是所有能量都散了。有一部分能收回来。收得越多,下一次撑得越久。
二虎攥了攥拳头,心里有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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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口正面。
郑大川刚打退第二波,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老杜又喊了一声:
“又来了!这次更多!”
黑暗中,窄口外的碎石地上,人影比刚才密了一倍。
至少两个小队,端着铳,猫着腰,踩着前面人的尸体往上压。
重卡铳也从坡脚架起来了。
“蓬蓬蓬……”
白色的光矢一排接一排地扫过来,打在掩体上,碎石横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