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官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眉宇间那道惯常的锐利，似乎被一种深沉的疲惫覆盖。

他胸膛的起伏极其缓慢，悠长得仿佛与地窖本身融为了一体。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头上、靠近眉心的地方，皮肤下的血管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淡蓝色流光，时隐时现，仿佛有活物在底下缓缓游动、梳理。

龙胜看得有些出神。

他想起李教官之前治疗时，指尖流转的微光，和那种举重若轻的控制力。

对方的眉头时而微微舒展，时而又轻轻聚拢，仿佛在脑海中与某种无形的、混乱的东西进行着梳理和角力。脸颊上的肌肉线条，也比平日显得更加冷硬。

教官……是在调息吧？龙胜默默地想。他刚刚突破，又为我们治疗，消耗肯定极大。他现在，是在努力恢复感知，为接下来的……什么事做准备？

一股混合着崇敬、依赖和隐隐担忧的情绪，在龙胜心中升起。

他不知道李教官接下来要做什么，但他知道，那一定是决定他们能否活下去的关键。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十几分钟，也可能更短。

李教官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在烛光下竟带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随即消散。

他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的血丝似乎淡去了一些，但深处的疲惫并未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近乎冷酷的清醒。

他示意众人围坐近些，脸色在烛光下格外凝重。

随后李教官先从背包里取出四根能量导管并排放在地上。

四根能量导管，此刻皆是满的，在昏暗的烛光下幽幽流转，像是他们此刻仅存的、最为实在的依仗。

李教官又从卡包拿出那张暗绿色的“缠藤卡”，指尖抚过其上扭曲蠕动的墨绿色纹路，眼神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我们的伤，靠那点能量导管和银针，止不住恶化，更撑不过接下来的路。”他开口，声音在地下室里显得格外低沉，“常规的法子，没用了。”

他举起手中的卡片。

“我现在研究清楚了，它也有治疗功能，之前不敢用，是驾驭不了它。现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感知有所突破，可以一试。但这东西很邪性。”

他这话一出，地窖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老何包扎的手停住了，石头抬起头，连靠墙喘息的王大壮都看了过来。

他们都见过李教官用银针和能量导管时那举重若轻却又精准无比的手法。那已是他们难以想象的本事。

可现在，教官却说要用一张“邪性”的、之前“不敢用”的卡片？

“教官，”石头喉咙有些发干，忍不住小声问，“这卡……到底有啥问题？”

王大壮也咧了咧嘴，扯到腿上的伤，倒吸口凉气：

“比……比刚才用针扎还邪乎？”

李教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道：

“它虽然有治疗作用，但核心是‘束缚’，像藤蔓缠住猎物，还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汲取’，会偷走你们的‘生气’。”

他看向每一张年轻而带着伤痕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