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何带的路,是真正的“鼠道”。
有时从两堵几乎合拢的危墙间挤过,砖石碎屑簌簌落下。有时爬过家具瓦砾堆成的陡坡,手脚并用。
有一次甚至钻过半塌下水道,恶臭几乎让人窒息。
但这条路确实隐蔽。两次远远听到龟兵巡逻队皮靴声,他们都提前蜷进阴影,有惊无险。
王大壮腿肿得发亮,每走一步都冷汗直流。
他将全身重量压在龙胜左肩上,一声不吭。龙胜右臂在绷带固定下稍好,但每次承重都让骨裂处闷痛。
李教官走在队伍前列,脚步虚浮却稳定,后背军装被血汗浸透,紧贴狰狞伤口。但他一次也没停下。
然而,李教官眉头越皱越紧。
穿过一条泥泞小巷后,他抬手噤声,闭目凝神数息。
随即睁眼低声道:
“我们被人跟踪了。”
“啊?”老何、石头顿时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
“那怎么办?”王大壮一脸警惕地盯着远方。
“教官!”龙胜立刻反应过来,“地面湿的,我们留下的脚印太明显了。有心的话,一眼就看出来。”
“对。”李教官点头,扫过泥地足迹,“不能留尾巴。老何,你接下来走石板路、碎砖堆。大壮、石头,你们用树枝扫乱后面脚印。”
他边说,边从背包取出两支已彻底黯淡、只剩空壳的能量导管。
“用这个。高纯度能量导管,内部残留特殊能量废料,气味刺鼻。在足迹附近砸碎,气味能干扰猎犬,就算是卡修也能迷惑。”
计划既定,五人立刻行动。
老何转向碎瓦更多的岔路。李教官和龙胜架着王大壮,尽量踩砖石。
石头殿后,用树枝破坏足迹,在关键位置摔碎一支能量导管空壳。顿时,一股烧焦胶皮和金属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
来到三岔口,李教官马上吩咐:
“我们分两路,制造假象。老何,你和大壮往南,踩出脚印,二十米后踩着石头退回。我和龙胜、石头往西,留下拖拽痕迹。最后在下条街下水道口汇合。”
众人依计而行。
汇合后,老何将最后一支导管空壳摔碎在下水道口,一股更浓的异味爆发出来。
五人毫不犹豫,合力掀开生锈铁箅子,依次钻入恶臭扑鼻的下水道。在齐膝污水中艰难前行百余米,从另一出口爬出。
几乎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五六个穿土黄色雨披、动作矫健的龟兵出现在三岔口。他们蹲下查看被破坏的足迹,嗅着刺鼻气味,都露出困惑的神情。
领头小队长对着通讯器低声汇报,随后挥手,队伍分成两股,沿南北方向那些大家留下的假踪迹小心追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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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后一丝天光被铅灰色雨云吞没,城市笼罩在湿冷昏暗之中时,老何领着大家钻进一片几乎被完全摧毁的居民区。
在一处院墙半塌、水缸碎裂的院子角落停下。他拨开一堆刻意摆放的碎瓦烂木板,露出一个黑洞洞、仅容一人的向下洞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