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铳身前端的三分之一,连同握柄,在巨力下硬生生挤进了栅格之间。
就是现在!
许大鹏被后坐力震得虎口迸裂的右手,依旧死死攥着卡铳握柄,手指扣在激发钮上,用尽最后的意志,狠狠一收!
并非指向性射击。
而是通过直接接触的铳体,将两张能量卡强行过载输出的全部能量,以及自己残存的生命力,作为最狂暴的引信,毫无保留地轰入了辅助卡槽中那张极不稳定的——二星“轰雷”!
“龙国——万岁!!!”
那嘶哑的、用尽生命最后力气的怒吼,刚刚撕裂浓烟,便被紧随其后、吞噬一切的毁灭白光与巨响,彻底地、完全地湮灭。
首先是一团纯粹到令人失明的白光,从散热栅内部炸开,无声地、剧烈地膨胀,吞噬了一切。
紧接着,才是声音。
“轰——!!!!!!”
那不是一声爆炸,是无数钢铁被撕裂、扭曲、崩解的嚎叫。
“铁棺”庞大的身躯被从内部掀起,像被巨人踢了一脚的铁罐,猛地向另一侧抛起、翻滚。
厚重装甲板被撕开狰狞的大口,炮塔旋转着飞上天空,像一件被抛弃的玩具。
燃烧的零件、断裂的履带、破碎的肢体,混合着烈焰黑烟,向四周疯狂喷射。
炽热气浪裹挟着滚烫的金属碎片和灼人的沙石,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断墙上。
龙胜被震得七荤八素,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蜂鸣。
他眯着眼,透过指缝,看向那团正在解体的燃烧残骸。
火焰熊熊!浓烟滚滚!
在那焦黑、扭曲、正在融化的侧甲板上,一个清晰的人形灼痕,烙印在那里。
轮廓保持着前扑的姿势,手掌按压的位置,深深凹陷,仿佛要将那钢铁熔进自己的骨血。
随即,被蔓延的、贪婪的火焰彻底吞没。
灼痕消失了。
只有“铁棺”残骸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像一声漫长而沉闷的叹息,回荡在骤然死寂的巷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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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许大鹏,第九军团教导团的兵。
我来自东北,在奉天城东开过鞋铺。铺子不大,但透亮。
那时候,日子是踏实的。我蹲在案子前纳鞋底,锥子扎线,一拉一个响儿。媳妇在后头缝补,小燕那丫头,就爱趴案子边,小嘴叭叭问这问那,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答应过她,等她再大点,给她做双最时兴的小皮靴,得配最好的红头绳,让她走起路来嘎嘎神气。
可龟儿子不让咱过安生日子。
枪炮一响,天就塌了。铺子烧了,家没了。我带她们娘俩往南逃。
路上见的……唉,不说了,心里堵得像塞满浸水的破棉絮。村子没了,家人散了,娃娃哭,老人嚎……那都不是人过的日子。
到了上海,找到远房亲戚落脚。媳妇咬牙缝补,小燕插班进学堂。看着闺女能念书,我心里那点念想,才又活了点。
可我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路上那些惨样,就是龟兵明晃晃的刺刀,还有那铁蹄踩过尸体的声音。我是个爷们,当过兵,手里见过血。
现在国难当头,我能眼睁睁瞅着吗?我能让闺女将来也过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我跟媳妇说,我得回去。
媳妇哭了半宿,没拦我,只说:“当家的,你得全须全尾回来。小燕还等着你做的鞋呢。”
小燕抱着我的腿不撒手,哭成个泪人。我掰开她的小手,把最后一张全家福揣怀里,头也不敢回,走了。
这一走,就到了李教官这儿。
李教官是个能人。他手底下,像我这样半路又穿上军装的老兵油子不少。
王大壮、聂小侯、牛大山他们几个,都是后来陆续凑过来的。都是好汉子,也都是被龟子害苦了的人。
大壮这憨货,刚来时野得很,跟小侯穿一条裤子,看谁都不服,就服李教官的拳头。
我岁数比他大一轮,他有时不服我管,就梗着脖子顶,为半张能量卡都能跟我吵得脸红脖子粗。
有一回急了眼,他吼我“老抠门”,我骂他“愣头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