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许大鹏收回手势，身体无声地缩回窗后阴影，同时朝左右飞快扫了一眼。那几名一班战士已各自就位。

他伸出两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睛，又指向下方两个最可能藏敌的墙角。

战士们无声点头，抬手将铳口悄然探出，呼吸压到最低。

一楼门洞旁，王大壮庞大的身躯如狸猫般伏低，蹿到预设的射击位。

他那双眼睛扫过身边二班的战士，用极低的气音吐出几个字：

“听我口令。”

战士们立刻抬手准备，手指拉开待发滑块，手掌虚握握柄。

右侧断墙后，赵小川听到命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定神。

他目光扫过身边——老何正将最后一张能量卡推入卡槽，石头和另一个新兵挨在一起。

两人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音在死寂中清晰可闻。

赵小川用眼神制止了他们的任何小动作，自己率先拉动待发滑块，将铳口对准街口。

龙胜看不懂许大鹏那些手势，但看到大家神色变化，也隐约猜到事情不妙。他还没行动，就被走过来的王大壮拉到一旁。

王大壮的目光扫过龙胜略显单薄的身体，最终落在他那没有任何防护的头顶上。

他那只蒲扇般的大手顿了一下，随即一言不发地伸到下巴，摸索着自己那顶布满伤痕、灰尘和硝烟硬痂的钢盔系带。

他的手在解开系带时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钢盔侧面一道深刻的划痕——那是上次战斗留下的。

然后，他才像是下定决心，将其扣在龙胜头上。

动作有些粗鲁，甚至带着点不耐烦，但扣上龙胜脑袋时，力道却控制得意外合适。

钢盔扣落的瞬间，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直直压下来。

冰凉、沉重的钢盔边缘贴上额头，带着王大壮残留的体温、汗味，以及混杂着机油和尘土的气息，瞬间将龙胜笼罩。

龙胜的脖颈下意识一缩。

这顶钢盔太重了。

重得不像是一块铁，倒像是王大壮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硬生生挖出来，扣在了他的头上。

龙胜先是一惊，随即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喉头和眼眶。

这头盔是王大壮自己的！在战场上，这顶能挡开流弹碎片的铁疙瘩，很多时候就是第二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