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阳也没闲着,钻进林子深处,过了好一会儿,才拖着一棵半人高的小树出来,树根上带着一大坨土。
陆昭正在前院种花,看见他这副模样,放下手里的活儿,上下打量那棵树:“挖它干嘛?”
李朝阳把树拖到水坑旁边,稳住胸口隐痛后,才解释道:“种棵野茶树,以后喝茶方便。”
陆昭蹲下来看那棵树,叶子深绿,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
李朝阳指着水坑边的空地,继续说着:“这儿铺上石板,摆上茶台,坐在这儿喝茶,听水声,看山,正好。”
陆昭连连点头,跑去找刘柱要石板。
刘柱正在铺最后一段路,听见陆昭的话,二话不说从石板堆里挑了几块,扛过来帮她铺上。
石板铺成四四方方一块平台,正好能放下三四张蒲团,一张矮几。
李朝阳把那棵野茶树种在平台旁边,离水坑不远不近。
栽种好后站起来端详一会儿,转头对胡十七说:“这树以后你来照看,你引的水,你种的树,正好。”
胡十七蹲在渠边洗手,听见这话抬起头,“行,等它长出茶叶来,我第一个尝。”
铺完石板,刘柱又闲不住了。
他站在院子里四处打量,目光落在那些刚种下的花草上,又落在茶台旁边那块空地上,挠着头琢磨还能做点什么。
李朝阳看出了他的心思,指着茶台对面,“那边种几棵竹子,不用多,三五棵就行。竹子长得快,两年就能成一片。以后坐在茶台上,一边是流水,一边是竹林,好看。”
刘柱点点头,又带着人往后山跑。
李朝阳随地坐在石板上,看着这些人忙忙碌碌。
胡十七蹲在渠边种草,陆昭在东院种花,陈三抱着那几个修好的陶罐走过来,放在茶台上,又蹲下来摆弄野茶树。
刘柱扛着几棵竹子回来,几个人跟在他身后,有的扛竹子,有的扛锄头,一路说说笑笑。
竹子栽在茶台对面,培上土,浇上水。
李朝阳忽然站起身来,找了堆黄土,一点一点加水,开始揉搓。
陆昭跑过来蹲在旁边看了半天,“这么大人了,还玩捏泥巴?”
李朝阳头也不抬,继续揉着手里的黄泥:“捏两个小灶台,烧水用的。”
陆昭却不听,她站起来喊道:“你们快来看,李朝阳在玩泥巴!”
几人都没过来,只是哈哈大笑。
李朝阳由着他们笑,手上动作不停。
暮色降临时,他那两个小灶台终于捏好。
一大一小,圆墩墩的,灶膛里可以放炭火,台面上正好放茶壶。
李朝阳把它们搬到茶台旁边,并排放着,退后两步仔细端详,脸上露出满意神色。
陆昭看了看,撇了撇嘴,“有点难看。”
“艺术,你不懂。”
刘柱点起火把,插在院子四周,火光跳动起来,整个前院忽明忽暗。
陈三抱来一罐茶叶,有些不确定道:“从废墟里翻出来的,虽然放了些年头,但应该还能喝。”
李朝阳现在对废墟里的东西,有盲目的信心,拿过来看也不看,直接抓进碗里。
胡十七则跑去旧屋灶房,提了一壶开水上来。
李朝阳就地坐下,等到开水来了,就开始泡茶。
茶叶在水里舒展开来,清香随着热气散开。
“好东西。”他赞叹一声,将茶叶土罐往身后挪了挪,“这茶你们以后少喝,我有大用。”
几人也不在意,各自端了一碗茶水。
小渠流水潺潺,还有风声,院子里难得安静下来,包括刘柱那几个弟兄,也都静静喝茶。
也都安静看着各自的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