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阳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处山坡上。
自己何时晕了过去,他不知道,只记得离开陆家山门时,有不少围观人远远拱手,然后逃一般的走了。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光影斑驳。
他动了动,胸口传来一阵刺痛,低头看去,伤口被重新包扎过,白布缠得整整齐齐,血迹洇出来一小片,但已经干了。
武瑶坐在旁边一块石头上,正望着远处出神,听见动静后,她转过头来,“醒了?”
李朝阳撑着坐起来,靠在身后的一棵树杆上,他咧了咧嘴,挤出一个笑:“师姐,你那丹药真管用,我以为得躺个三天。”
武瑶挑了挑眉,“你那以伤换伤的路子,跟谁学的。”
他尴尬一笑,“自己琢磨的……我感觉躲不过,不如快点结束。”
武瑶也是笑了笑,那张并不出彩的脸上,多了点寻常女子的温柔。
山风袭来,拂其她几丝碎发,她扭头看向风来处,沉默着。
或许是许久未与人过多交谈,她与李朝阳同有一种宁静。
李朝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小山山顶,视野开阔。
眼下群山起伏,一层一层往远处推去,最远的地方山影模糊,和天边融在一起。
近处山坡上长满了野草,草丛里开着各色小花,星星点点缀在一片翠绿里。
风吹过来,草浪起伏,花枝摇曳。
正是夏初时节,山里草木疯长,到处生机勃勃。
李朝阳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道:“师姐,咱们这是往哪儿走?”
武瑶略微扭头,“送你回去。”
“你不回剑冢了?”
她摇头:“不急,难得出来一趟,四处走走也好。剑冢里待了一百年,除了剑意就是剑意,连个人影都见不着,闷得慌。”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问:“师姐,那些师兄师姐,都什么样?”
武瑶转过头看他,想了想才开口道:“大师兄据说去了天外天,我听师父提过一次,没见过。”
“很久之前就去了?”
武瑶点点头,继续说道:“二师姐三百年前闭关悟剑,闭关的地儿我不知道……只是听说每隔百年,六洲便会有一次天地异象,那是她悟剑的余波。”
她继续回忆,“至于三师兄,师父说是五百年前入了什么神灵梦境,我也没见过面。”
这弃剑山的,都这么有逼格么?都见不着面……李朝阳听得无语,忍不住继续问道:“那还有一个呢?”
武瑶脸上现出笑容,“四师兄叫周九,这个我见过,百年前去了妖界历练。”
李朝阳愣了愣:“然后呢?”
武瑶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那笑意很淡,“然后,听说他被困在某处,出不来。”
“呃……”
武瑶收回目光,继续说道:“至于我,你看见了,我去了剑冢,那地方在中神州,是上古剑修们埋骨之处,留下的剑意千年不散。我进去时只是八境,出来时……还是八境。”
“……”
“八境……很厉害了,十分的厉害了。”
李朝阳这才知道自己这师姐,恐怕能在天阙洲横着走,也难怪陆家屁都不敢放一个,恐怕其他几位也不是什么碌碌之辈,只是不知道为何没有什么名号,在外边流传。
那自己岂不是也可以在天阙洲横着走了?他收住嘴角不自觉露出的笑意,连忙把这念头压了下去,那几位几百年没现过身,眼前这位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要走,不可能就给自己擦屁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