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在陆家山门洒成一片暗红。
李朝阳握着锈剑,望着对面那个持剑而立的少年。
陆川的剑在夕阳下泛着光,剑身上刻着繁复的纹路,一看便知是精心锻造的法器。
远处老槐树下,那些围观的人全都站了起来。
年轻人踮着脚尖朝这边张望,嘴里念叨着:“要打了要打了。”
道士眯起眼睛,双手弯在眉骨细看,没有说话。
陆川往前迈了一步,剑尖挑起,对准李朝阳的胸口,他脸上还带着那丝笑意,“你知道我杀过多少同境?”
李朝阳看着他,并没有准备回答。
陆川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五个……五个气府境,都是我亲手杀的,有一个和我打了三十回合,有一个只撑了十招,有一个连剑都没来得及拔。”
他把手收回去,握紧剑柄,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你猜你能撑几招?”
李朝阳还是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陆川,看着他握剑的姿势,他脚下的站位,以及他脸上那股毫不掩饰的傲气。
两年来积压的东西,忽然涌上来。
那些东西他一直压着,从两年前趴在雪地动弹不得的时候,他就一直忍着,就算被收到弃剑山后,得知可以修行之后,他都是忍着,忍着自己的心气不再像要饿死一般散了,所以就在山里如前世一样,过着孤独日子,封闭自己的大多数欲望与跳脱的心态。
一直到有人收山,有人投靠,有人对自己出了一剑,他那颗沉寂的心,才慢慢活了过来。
现在,他握着这把锈剑,站在这个陌生少年的面前,同样年轻的他,有了属于年轻人的心气。
“挺会装,不过,反派死于话多。”他扯着嘴角自言自语一句。
然后,出剑。
陆川眉头挑了挑还在疑惑,见他动手,也是手腕一抖,剑尖朝李朝阳当胸刺来。
那一剑很快。
快到剑尖刺到胸前时,剑破风的啸声才传进耳朵。
李朝阳没打算躲,本来自己就是靠丹药灵草堆上来的境界,剑也才练了个把月,他不认为会比眼前这个世家天骄好。
他盯着朝自己胸口刺来的剑尖,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去时,陆川的剑已经到了。
剑尖刺进他左胸下方,刺穿皮肉,刺穿肋骨之间的缝隙,从后背透出去。
鲜血迸溅出来,温热的液体喷在陆川手上,喷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陆川愣住了。
他刺过很多人,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这样,不躲不闪,反而往前迎来。
他这一剑刺进去时,甚至能感觉到剑身磨擦着血肉骨头,能感觉到对面这个人身体的震颤。
但这个人没有退,反而又往前迈了半步,让那柄剑刺得更深。
然后他看见李朝阳的剑动了。
那把锈剑,带着全身灵气,朝他直指而来。
陆川想躲,但剑还刺在对方身体里,来不及拔。
他想退,但对方又往前迈了那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连剑都施展不开。
“噗!”
锈剑一穿而过,似钉在其胸膛。
陆川惨叫一声,松开剑柄,往后倒去。
李朝阳站在原地,胸口还插着那柄剑,鲜血顺着剑身往下流,滴在地上,洇开一片暗红。他又低下头,看向倒地的陆川。
陆川瞪大眼睛望着李朝阳,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还有恐惧。
李朝阳抬起脚,再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去时,插在他胸口的那柄剑晃了晃,伤口涌出更多的血。
他没有理会,又迈了一步,走到陆川面前。
他举起手里的锈剑,剑尖对准陆川的喉咙。
陆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倒映着那柄锈剑的影子,还有持剑那个人脸上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