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T恤跟鸭舌帽交换了个眼神。
送哪?远不远?
县城东边,东岗村,一公里的路。
那倒是不远……黑T恤挠了挠头,行吧,反正摊也摆不了了,货都让你扫完了。
对了,林峰蹲下来拍了拍那些摞在毯子边上的熏黑鞋盒,这些盒子也给我。
鸭舌帽一拍大腿:盒子有啥用啊?全熏黑了,擦都擦不干净。
我自己想办法擦,你反正也不要了。
行行行,都拿走都拿走。鸭舌帽摆手,甚至有种送走瘟神的爽快,盒子装不下的鞋我给你套塑料袋。
黑T恤干活利索,从车斗里翻出几个大编织袋,跟鸭舌帽两个人把五十三双鞋连带鞋盒一起往袋子里塞。鞋盒大小不一,塞了三个编织袋,还有十几个盒子散着往面包车后座上堆。
林峰站在边上看着,脑子里已经在盘后面的事了。
五十三双鞋,他打算今天回去就开始洗。异能清洗烟渍的消耗很低,刚才试的那一指甲盖面积消耗几乎为零。一双鞋顶多花十几秒,饱腹感掉一两成。家里备了士力架、压缩饼干、猪蹄,够他流水线作业的。
洗完之后怎么卖?
某鱼可以挂,但一双双卖太慢。五十三双鞋,得找个走量的渠道。
微商?批发给鞋店?还是自己搞个号在某音上直接卖?
先洗出来再说。
兄弟,装好了。黑T恤拍了拍编织袋,跟我们车走?
嗯,你跟着我骑。
林峰跨上电瓶车,拧了把手,慢悠悠地拐上马路。白色面包车跟在后面,鸭舌帽开车,黑T恤坐副驾驶,两个人大概在聊今天遇到个扫货的狠人。
路上骑了不到十分钟,东岗村废品站的铁门就到了。
林峰开了锁,把铁门推开。
面包车倒进院子,鸭舌帽下车往四周看了看,铁皮屋、杂物堆、满地的废品和分拣出来的纸板。
你这地方是……收废品的?
对,再生资源回收。
我说呢,黑T恤从车上抱编织袋往下搬,怪不得你一口气收这么多,原来是搞二手买卖的同行啊。
差不多。
三个编织袋外加散装鞋盒,全搬进了铁皮屋里面。林峰把袋子靠墙码好,鞋盒另外摞了一摞。
鸭舌帽临走前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递过来:兄弟,加个联系方式呗。以后要是还有这种尾货,我提前给你留。
林峰接过来看了一眼,渡州市鑫达贸易,王强,下面一个手机号。
他拿手机扫了微信:行,有好货你先给我发图。但有个条件,只要没有物理损伤的,烧穿的、起泡的、变形的不收。
明白明白,你刚才挑货那阵子我就看出来了,你眼毒得很。鸭舌帽笑了笑,行,回头联系。
面包车突突突开出院子,拐上马路走了。
林峰关上铁门,回头看了一眼屋里那三大袋鞋。
五千六百块钱的货。
如果全部洗出来,按正价七折往外出,保守估算,这批鞋能卖两万五到三万。
刨掉成本五千六,净赚两万左右。
一批货,抵他干废品站大半个月。
林峰搬了个马扎坐在编织袋前面,拆开袋口,拿出最上面一双板鞋。
白色鞋面被烟灰裹得灰蒙蒙的,但他知道,底下是干干净净的全新品。
手掌贴上鞋面,意念启动。
热流渗出去的瞬间,黑灰从鞋面剥离,碳颗粒顺着皮革纹路往下掉,落在地上像撒了一层细煤渣。
八秒。
一双崭新的安踏板鞋出现在手里。白得晃眼,连车线缝隙里都干干净净。
他拿起来看了看,跟专卖店里刚拆封的没有任何区别。
林峰把鞋放进擦干净的鞋盒里,又从袋子里掏出下一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