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从编织袋最上面拎出一双白色板鞋，翻过来看了眼鞋舌标签，安踏零界系列，官方定价499。
鞋面灰扑扑的，皮革上蒙了一层均匀的碳黑色膜。侧面安踏的红色logo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轮廓，鞋带拎起来跟从灶膛里抽出来的柴火棍似的。
他把鞋搁在膝盖上，右手掌心贴住鞋头皮面。
意念一动。
热流缓缓渗出，和洗放映机那种大规模作业不同，这回他刻意收着力道，让热流薄薄一层贴着鞋面渗。碳颗粒从皮革毛孔里被顶出来，他掌心下面能感觉到细微的沙粒感，一层极薄的黑粉在手掌和鞋面之间滚动，然后顺着鞋面弧度滑落下去，落在裤腿上。
抬手。
鞋头那一块白得刺眼。皮革表面的荔枝纹路清清楚楚，车线缝隙里干干净净，连针脚的走线方向都看得一清二楚。旁边没洗的部分还裹着灰黑色的烟膜，两边一对比，跟PS抠图似的，一刀切。
掌心挪到侧面鞋帮。热流铺过去，烟渍一寸一寸地剥离，安踏那个红色“A”字logo从灰底下冒出来，颜色鲜正得很，印刷油墨一点没受损。
网面部分稍微费点事。网眼织得密，碳灰颗粒卡在每个小孔里，热流得往里渗透再往外推。林峰把手掌压实了一点，加了半分力道。细小的黑色粉末从网眼里被挤出来，扑簌簌往下掉，落在牛仔裤上像撒了层胡椒粉。
翻到另一面，同样的流程再来一遍。侧帮、后跟、鞋舌正面，热流扫过的地方碳膜整片脱落，有的地方剥下来是薄薄一层灰片，边缘卷起来像蛇蜕的皮。
中底。这部分观感影响最大，EVA发泡材料本来是纯白的，被熏成了灰扑扑的脏白色。掌心贴上去一过，那层灰膜像揭面膜一样整张翘起来，底下露出来的白，是那种带点微微反光的工厂注塑白。
鞋底朝上，橡胶大底的纹路沟槽里还藏着一些灰，热流顺着花纹走了一圈，沟槽里的细灰被推出来堆在纹路边缘，他用手一弹就掉了。
他把两根鞋带攥在拳头里，热流脉冲了一下，碳灰顺着尼龙编织的纹路往下淌，像抖了一根落满灰的绳子。白色尼龙鞋带摊开在掌心，干净得跟刚从包装袋里拆出来的一样。
最后是鞋内。倒过来，掌心扣住鞋口，热流往里面灌了一小股。一小团黑灰从鞋腔里被推出来，他把鞋垫抽出来看了看，原本被焦味浸透的织物面料干干净净，连那股子呛人的烟味都没了。鞋腔内壁的商标贴纸字迹清晰，尺码、材质、产地信息一目了然。
全程十一秒。
饱腹感的刻度几乎没动，掉了连一成都不到。
林峰把鞋拎起来，对着铁皮屋的灯泡转了一圈。
干净，整双鞋白得统一、白得彻底，皮革部分有皮革该有的细腻质感，网面部分透气孔一个个清晰可见，中底侧面的安踏logo烫印字体边缘锐利。鞋头到后跟没有一丝烟渍残留，车线笔挺，胶边整齐。
这玩意儿往专卖店柜台上一摆，店员都认不出来是火灾现场拉出来的。
他把鞋放到一边，拿起对应的鞋盒。
鞋盒也是灰头土脸的，纸板上的烟灰比鞋面还厚一层，安踏的红白配色包装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林峰掌心按在盒盖上，五秒钟不到，烟灰整片剥离，红色的品牌标识和侧面的产品图片清清楚楚地露出来。
翻开盒盖，里面的白色拷贝纸、硅胶干燥剂包、纸质鞋撑，热流一股脑扫过去，全部恢复本色。
他把洗好的板鞋塞回拷贝纸里，端端正正放进鞋盒，盖上盖子。
往桌上一放。
全新的。
从鞋到盒子到里面的包装，挑不出任何一个点说明这双鞋经历过火灾。防伪码在，吊牌在，鞋舌标签在。往闲鱼上一挂，买家收到手绝对以为是刚从仓库发出来的正品现货。
林峰咧了咧嘴。
他从袋子里翻出两根士力架撕开，一口一根交替着啃，顺手拉过第二双鞋。
跑鞋。网面面积更大，但烟渍只是物理附着。掌心贴上去，热流一过，黑灰哗哗地掉。十秒搞定。
第三双，高帮篮球鞋。皮面厚实，表面积比板鞋大一圈，多花了三秒。十三秒。
第四双。第五双。第六双……
林峰找到了节奏。
右手搭上鞋面，热流推送，碳灰脱落，翻面，再推，鞋底，鞋内，鞋带，完事儿。鞋盒跟着洗，塞好，码到墙边。下一双。
动作越来越快，手法越来越省力。到后面他摸出了门道,网面为主的跑鞋最好洗，碳灰颗粒被热流从网眼里往外推的时候几乎没有阻力，八九秒一双。皮面为主的篮球鞋稍费劲一点，皮革纹路沟壑深，得多加一两秒。那六双标价50元的重度熏黑款，烟渍渗得深，焦油层比普通款厚了一倍，但在异能面前也就是多耗两三秒的事。
他一边洗一边吃，压缩饼干、烧饼夹肉、花生酥轮着来。编织袋旁边的食品包装纸堆了小半堆。
五十三双鞋，洗到第三十双的时候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铁皮屋的地面上落了薄薄一层黑灰，像下了场煤灰雨。墙边已经码了三排洗好的鞋盒，红白配色整整齐齐，看着跟鞋店仓库似的。
饱腹感降到四成出头。吃了个牛肉补上去，继续干。
五点二十七分，最后一双篮球鞋从手里放进鞋盒。
全部完工。
林峰坐在马扎上，面前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五十三个鞋盒。地上的黑灰已经扫成一堆铲到垃圾桶里了。
他打开其中一个盒子，拿出一双高帮篮球鞋翻了翻。这双他洗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鞋帮侧面有个KT的刺绣logo，鞋舌内侧标签写着安踏KT8，定价2099元。
安踏跟克莱·汤普森的联名款。他洗过的十二双篮球鞋里有四双是KT系列，定价全在一千五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