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章 老旧水壶(1 / 2)我的异能是清洗万物首页

林峰回到废品站,把电三轮停好,直奔院子西北角那堆杂物。

昨天翻出了华生风扇和缝纫机,但那堆东西也就扒拉了个表层,底下还压着不少货。

他蹲下来,两手扒拉着一堆烂塑料袋和碎砖头往外扔,扔了七八样没用的——两个裂了口的塑料桶,一截断了的水管,半卷发霉的草绳,一只没了把的搪瓷碗。

搪瓷碗他拎起来看了看,碗底一个大豁口,瓷面都崩飞了,露出黑乎乎的铁胎。

手往深处摸,碰到一个圆筒状的东西,凉飕飕的,金属质感。拽出来一看——一个水壶。

不锈钢的,容量大概两升,壶身圆鼓鼓的,壶嘴是那种直筒短嘴。外面刷了一层红漆,那种七八十年代工厂食堂常见的大红色,扎眼得很。

但这红漆早就不行了。壶身中间大面积脱落,露出底下的不锈钢面,不锈钢也不亮了,灰蒙蒙一层水垢。壶盖上的红漆倒还剩不少,东一块西一块,边缘翘着皮。壶嘴内壁黄褐色的水垢结了厚厚一层,伸手指进去摸了一下,粗糙得跟砂纸似的。

壶底还有个钢印,他翻过来看了看——“红旗牌 2L”。

他掂了掂,分量不轻,壶壁挺厚实。这年头不锈钢水壶在二手平台上能卖个几十块,但这种带年代感的老水壶,如果品相好,卖给那些搞复古摆件的,百八十也不是没可能。

“先洗了看看。”

林峰把水壶搁在院子中间的空地上,底下铺了张旧报纸。左手握壶把,右手扣着壶身,闭眼。

“清洗。”

热流从掌心涌出来,顺着壶壁往四面扩散。

壶嘴里最先有动静。那层厚实的水垢开始从内壁剥离,不是整片掉的,而是从壶嘴口往里一圈圈地裂开,黄褐色的硬壳碎成小块,顺着壶嘴往外掉,“嗒嗒嗒”落在报纸上,砸出一小堆粉渣。

壶身内壁也在清理。他能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沙沙”声,那是水垢层从不锈钢表面被剥离的声音。壶底的水垢最厚,热流在那里多停留了两三秒,然后一整块碗口大的水垢片“咔”地脱落,在壶肚子里弹了一下。

他晃了晃壶,里面哗啦哗啦响,全是碎水垢。

外壁的变化也同步进行。那层灰蒙蒙的水垢和脏污被热流一扫而净,不锈钢面露了出来。

然后问题来了。

壶身上那些残留的红漆——大概还剩百分之三四十的面积,东一块西一块,不规则地贴在壶壁上。这些红漆在热流经过之后,非但没有脱落,反倒被洗得干干净净,锃亮锃亮的。

原本暗哑脱色的红漆,经过异能清洗,恢复了出厂时的正红色,鲜艳得晃眼。

林峰松开手,低头看了一眼成果。

沉默了三秒。

“……什么玩意儿。”

眼前这水壶,一半是锃光瓦亮的不锈钢原色,一半是鲜红欲滴的大红漆。红的和银的犬牙交错,边界参差不齐,像是被人拿红漆随手甩了几笔。

说好听点,这叫撞色设计。

说难听点,这就是个花里胡哨的四不像。

搁在二手平台上,买家看一眼就划走,连点进来的欲望都没有。

林峰把水壶转了一圈。壶盖上的红漆也是同样的情况——被洗得贼亮,跟新刷的一样,但只剩断断续续的几块,周围都是不锈钢面。

他明白了。

异能的能力是“清洗污垢”。漆面本身不是污垢,漆是人为刷上去的涂层,属于物品的一部分。所以异能在处理的时候,把水垢、灰尘、油污这些当成了需要清除的脏东西,而红漆——人家是原装的,异能不但没洗掉,还给洗干净了。

这就尴尬了。

一个全红的水壶,能卖。一个全银的不锈钢水壶,也能卖。但一个红一块银一块的花斑壶,除非是行为艺术家,否则没人要。

林峰蹲在水壶跟前,眉头拧在一起。

这个问题他之前没碰到过。山地车、风扇、缝纫机,那些东西的漆面虽然也有脱落,但大部分还在,异能一洗,整体品相反而变好了。偶尔有个小缺口,不影响大局。

但这水壶不一样。掉漆面积太大了,剩下的漆就成了碍事的东西。

他盯着壶身上那几块红漆,脑子转得飞快。

洗不掉,拿砂纸打?费劲不说,打完的痕迹也不好看。

拿除漆剂?废品站里没这东西,上街买还得花钱,而且化学除漆处理完的表面发污,还得再抛光。

忙活半天,一个水壶卖几十块钱,不值当。

除非——

他重新看向壶身上那片鲜红的漆面,眼睛眯了一下。

异能判定这层漆是“物品本身的一部分”,所以没洗掉。那他能不能改变这个判定?

上次洗山地车的时候,锈迹是自动剥离的,他没有刻意去指挥热流走哪条路线。洗风扇的时候也是,异能自己判断哪些是脏东西、哪些是本体,他只负责输出能量。

但这次情况不同。剩下的漆面在功能上已经没用了,挂在壶壁上反而拉低了商品价值。从“让这个壶能卖出去”的角度说,这层漆就是多余的。

它该不该被清掉?

“该。”林峰在心里下了判断。

他把水壶重新握住,左手壶把,右手扣壶身,掌心贴上那块最大的红漆面。

这次他没急着默念。

先在脑子里构建了一个画面——一个干干净净的不锈钢水壶,银光闪闪,没有任何漆面。

然后他把注意力集中到掌心下那块红漆上。

“这是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