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章 衣物如新(1 / 2)我的异能是清洗万物首页

一觉睡到手机震动。

林峰是被闹钟吵醒的。六点半,铁皮屋里透进来一缕白光,外头的鸟叫得贼欢,吵得人脑仁疼。他翻了个身,浑身酸得跟被人拿棍子抽了一顿似的,胳膊抬起来都费劲。昨晚的异能透支还没彻底缓过来,脑袋里像塞了团棉花,闷闷的。

躺了两分钟,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噌”地坐起来,抓过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亮开,二手平台的消息框里,那条留言还挂着:

“老板,风扇还在吗?”

时间显示是昨晚十点零三分。

再往下看,自己的回复框里躺着两个字——“还在”,没发出去。他昨晚脸砸在枕头上就断片了,手指头连“发送”都没来得及点。

林峰赶紧把那两个字发出去,又追了一条:“在的在的,你看看还有兴趣不?”

发完消息,他盯着屏幕等了几秒。早上六点半,人家多半还没醒。他把手机丢回枕头旁边,准备先起来收拾收拾。

一低头,愣住了。

床单上一片狼藉。锈渍、黑油印、灰扑扑的汗渍,横七竖八糊了一大片。枕头上也有一块油乎乎的印子,他的脑袋在上面躺了一整夜,蹭出来的。

再看自己身上。

T恤前胸一道锈红,后背一大块汗碱,领口那圈发黄发硬。裤子更不用说,两个膝盖跪废品堆磨出来的黑印子,裤腿上还沾着华生风扇底盘崩下来的铁锈渣子。袜子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了,灰的黑的褐的,全糊在一起。

他昨天在废品堆里刨了一整天,翻了风扇又翻缝纫机,满手油泥铁锈,浑身脏得像从矿洞里爬出来的,结果就这么一头栽到床上睡了一宿。

“……行吧。”

林峰把T恤扒了,裤子脱了,袜子揪了。又把床单从床上扯下来,枕套也撸掉。一堆东西全摊在地上,灰的灰、黄的黄、黑的黑,堆在一块跟刚从泥坑里捞出来的差不多。

门口那双帆布工鞋也没放过,拎过来扔到堆上。鞋面上的灰垢厚得能刮下来一层,鞋底缝里塞满了干泥巴。

林峰先从角落翻出另一条短裤换上,掰了个凉馒头叼在嘴里啃了两口垫垫底,然后蹲到那堆脏衣服跟前。

双手按上去。

“清洗。”

掌心一热,那股力量渗进织物里。

跟洗金属不一样。

金属上的锈是一层一层剥的,硬碰硬。

布料里的脏东西藏得更分散——汗渍渗在纤维缝隙里,油垢裹着灰尘粘在纱线上,铁锈粉末卡在经纬交叉的结点处。热流得像水一样往纤维里渗,把这些东西一点一点往外逼。

T恤反应最快,前胸那道锈红色的污渍开始收缩,锈渍里的铁氧化物颗粒从棉纤维间被抽了出来,肉眼可见地往衣服中间聚拢。

那些细小的褐红色颗粒聚在一起,越滚越大,在布面上凸出一个黄豆大的小疙瘩。领口那圈发黄的汗碱也在变化,汗盐和皮脂从纤维里被挤出来,顺着布面往那个疙瘩的方向爬,灰黄色的,黏糊糊的,跟蜗牛爬过留的痕迹似的。

十几秒钟的工夫,T恤上所有的污渍全部集中到了胸口那一个点上,凝成一颗花生米大小的灰褐色硬粒。硬粒从布面脱落,“嗒”一声掉在地上,在水泥地面上滚了半圈。

T恤的白回来了。不是洗衣粉洗出来那种带灰调的白,是刚买回来拆吊牌那天的白。棉布的纹理蓬松柔软。

裤子的处理时间稍长一些。牛仔布比纯棉厚实,纤维更密,那些磨进布面里的黑泥和油渍被逼出来的速度也慢半拍。两个膝盖上的黑印子从外围开始淡化,一圈一圈地往中心退,最后浓缩成两粒黑色的小球,从裤腿上滚落。裤子恢复了深蓝色,连裤缝都是直的。

袜子只花了不到两秒。那层说不清什么颜色的污垢直接从袜面上剥离下来,像脱了一层壳,露出底下的纯白色。

床单是面积最大的。热流铺展开的时候,林峰能感觉到消耗在加速——不是那种清洗铸铁时的剧烈掏空,但胃里的存货确实在往下掉。昨晚留在床单上的锈渍、汗印、油污,从四面八方往中间汇聚,在床单正中央堆出一团灰扑扑的絮状物。枕套上那块油印也一样,最后缩成一粒小球脱落。

帆布鞋放在最后。他一手抓一只,热流从掌心灌进去。鞋面上的灰垢层开裂、翘起、剥落,露出底下深蓝色的帆布。鞋底缝里的干泥巴被挤出来,“啪啪”地往下掉,碎成细渣。橡胶底面的灰黄色退去,露出原本的白色。连鞋带都从硬邦邦的灰绳子变回了柔软的白棉带。

松手。

地上散落着一堆东西——从衣物和床单里抽出来的污垢。有硬粒、有絮团、有泥渣,灰的黑的褐的,零零散散铺了一小片。不像清洗金属那样有几斤重的锈块,这些加起来估计也就二三两,但瞧着就膈应。

林峰找了把扫帚,把这些东西全扫到一起,撮进垃圾桶。

重新铺好床单,套上枕套,干净得跟新换的似的。衣服叠好放在床头,鞋放门口。

整个过程也就两三分钟,胃里的饱腹感大概掉了一成多。清洗布料的消耗远比金属小,毕竟不用跟四十年的铁锈一层一层地较劲。不过话说回来,要是天天这么洗衣服,倒是真能省下洗衣粉的钱。

“我这大概是全县最贵的洗衣机了。”

林峰坐到桌前,正经吃早饭。两个馒头掰开,中间夹了卤猪肉,就着咸鸭蛋吃了三个,又灌了一盒牛奶。一边吃一边刷手机。

七点二十,二手平台的消息响了。

买家回了。

“东西我看了,确实漂亮,这个品相少见。”

林峰正要回“是吧”,下一条紧跟着发过来了——

“不过我仔细看了一下你拍的照片,把图放大了,网罩底部那个固定卡扣旁边,有一小块掉漆了吧?露出来的金属面,你看看是不是。”

林峰翻出昨天拍的照片,捏开放大,一张一张翻。

翻到第十一张的时候,他看见了。

网罩底部偏左的位置,靠近卡扣连接处,有一小块漆面缺失。不大,也就小拇指指甲盖那么点面积,露出底下银白色的金属。他昨天拍照的时候角度偏上,正面照和侧面照都没拍到这个位置,但有一张俯拍的图,边缘隐约能看到那个缺口。

买家眼睛是真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