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身子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地图：“盟主，兵贵神速。我军当士气高涨，应速取汜水关，打开通往洛阳的门户。一旦汜水关破，虎牢关孤立，洛阳便门户洞开。”

他说得急切，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当以精兵为先锋，日夜兼程，直扑汜水关！后续大军跟进，一举破关！”

袁绍却沉吟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案几：“孟德所言，固然有理。只是……”

他顿了顿，“各部刚刚会盟，人马来自各处，号令不一，粮草转运也需时间。仓促进兵，恐生混乱。”

曹操心里一沉，但面上不显：“盟主所虑甚是。然战机稍纵即逝。若等董卓调集重兵，凭关固守，届时再想破关，难上加难。”

“再议，再议。”袁绍摆摆手，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深谈，“明日升帐，与众诸侯商议后再定。”

曹操知道多说无益，只得拱手：“诺。”

袁术营中。

帐子里酒气熏天。

袁术半躺在榻上，两个美婢在旁斟酒捶腿。

长史杨弘、主簿阎象坐在下首。

“哼，袁本初……”袁术灌下一杯酒，把酒杯重重顿在案上，“装模作样！盟主？他也配！”

阎象劝道：“主公息怒。如今大敌当前，还需以大局为重。盟主之位虽是虚名，但也能号令诸侯。将军不如暂且忍耐，待破董之后……”

“破董？”袁术冷笑，“你看他那样子，像是急着破董的吗？三十万大军摆在酸枣，每天人吃马嚼，要多少粮草？粮草我出的最多，我看他是想借着盟主的名头，耗光咱们的家底！”

杨弘沉吟道：“主公所言不无道理。袁本初优柔寡断，又好虚名。此次讨董，未必顺利。将军不妨静观其变，保存实力。待他们与董卓两败俱伤，再……”

“再什么？”袁术斜眼看他。

杨弘压低声音：“再收渔翁之利。”

袁术眼睛亮了亮，随即又哼了一声：“说得轻巧。粮草总督这差事落在我头上，分明是想用我的粮，养他的兵！传令下去，往后各部支取粮草，一律按定额给，多一粒都没有！”

“尤其是孙坚那边……表面对我恭顺，推举袁本初当盟主，他跳的最欢，粮草让他自己想办法！”

马腾帐中。

烛光下，马腾、黄忠、郭图三人围坐。

马腾说道：“今日观各路兵马，如何？”

黄忠想了想，沉声道：“袁绍本部兵马，装备精良，队列整齐，算是精锐。曹操部人数虽少，但士卒精悍，令行禁止，不可小觑。孙坚部杀气最重，皆是百战老卒。其余各部……”

他顿了顿，“良莠不齐。联军虽众，但真能战的，恐怕不到一半。”

郭图点头：“在下与汉升所见略同。尤其是粮草，三十万人，人吃马嚼，每日消耗惊人。若粮道不畅，或有人暗中克扣，军心必乱。”

马腾又问：“新军士气如何？”

“尚可。”黄忠道，“但未见血，终究是纸上谈兵。寿成将军，末将建议，行军途中多设哨探，遇小股敌军，可让新军轮番上阵，见见血。”

“嗯。”马腾点头，“就这么办。传令下去，多派斥候，密切关注汜水关方向动静。没有我的将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

“诺！”

次日，中军大帐再次聚将。

气氛比昨日更凝重些。

毕竟盟主已立，血已歃过，接下来该动真格的了。

袁绍端坐主位，环视帐内：“诸公，昨日既已盟誓，今日当议进兵之策。董卓据虎牢、汜水天险，诸位以为，该如何破之？”

曹操立刻出列：“盟主，兵贵神速！当速取汜水关，进逼洛阳！迟则生变！”

袁术嗤笑一声：“孟德未免太急。西凉军骁勇，更兼关险城固。依我之见，当先取荥阳，断其粮道，困死董卓。”

孙坚早就按捺不住，霍然起身，声如洪钟：“坚愿率本部兵马，为先锋，直取汜水关！若不能破关，愿献项上人头！”

帐中一静。

孙坚这话说得太满，但也显出其决绝勇烈。

众人看向他，目光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