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4章 十死无生(2 / 2)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首页

太静了,静得他心里发毛。

龚景那老狐狸,粮草被焚吃了那么大亏,不可能轻易撒手。

正琢磨着,远处那片最黑的尽头,先是有几点光,鬼火似的闪了闪。

接着,那光点飞快地连成线,变成两条扭动的、危险的火蛇,顺着东西两边山道,慢慢朝山寨这边移动过来!

火把多得吓人,几乎映红了那一片天。

沉重的脚步声和铁甲片子摩擦的动静,隔老远就隐隐传过来,压得人喘不上气。

刘烬心往下一沉。

最怕的事儿,还是来了。

他扭身就往聚义厅跑,腿上的疼这时候也顾不上了。

“大帅!”声音冲进厅里,砸碎了压抑的安静,“官军撵上来了,东西两路包抄,看火把,不下两千人!”

“什么?!”管亥猛地从铺着兽皮的椅子上站起来,动作扯到肋下伤口,闷哼一声,脸更白了,可眼里的光却一下子利得像刀子,“龚景这老狗,是真没完没了啊!”

周仓“哐”一声把卷了刃的环首大刀杵在地上,胡子都乍起来:“大帅!我带还能打的弟兄断后,你们从后山走!老子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给你们撕个口子!”

“放屁!”管亥吼了一嗓子,声音有点哑,“要死一块儿死,要活一块儿活!我管亥还没到要靠弟兄垫背才能逃命的份上!”

裴元绍急得眼珠子通红,挥着粗胳膊:“那咋整?真在这破寨子里等着让人包饺子?”

缩在角落的徐当猛地咳嗽起来,好一阵才压下去,虚弱地说:“大帅……周将军忠勇可嘉,却非上策。此时……不宜力敌……”

正吵吵着,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冲进来,声音都带哭腔了:“大帅!不……不好了!东面……东面的官军前锋,离这儿就三里地了!咱们……咱们被围死了!”

东西夹击,瓮中捉鳖!

聚义厅里的空气一下子凝结了,所有人脸上都没了血色。

连最悍的周仓,握刀的手背也绷起青筋。

绝路!

真真是十死无生的死局!

就在绝望像冰水一样快把人淹死的时候,刘烬往前踏了一步。

他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死水潭,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扯了过去:

“大帅,走北面!”

“北面?”裴元绍以为自己听岔了,瞪大眼,“那……那是绝壁!鸟都飞不过去的悬崖!”

“正因如此,官军才不会在那儿设防,起码不会安排重兵。”刘烬眼神静得像深潭水,语气却硬得没商量,“末将昨晚看过,崖壁上虽然陡,但长满了老山藤,粗得很,能攀爬。这是眼下唯一的活路!”

管亥死死盯着刘烬,像是要从他眼里挖出这疯主意的半点可行性。

厅里静得吓人,只有火把噼啪响和粗重的喘气声。

过了几息,管亥腮帮子一咬,脸上掠过一丝豁出去的狠劲:“娘的!横竖是个死,赌了!”

“就听刘军侯的!传令!没用的破烂全扔了,只带家伙!重伤的弟兄,用绳子绑背上!能动的,扶着伤的!”

“一炷香后,全体从北面悬崖下去!”

同一时间,官军中军大营,灯火通明。

龚景站在地图前,手指头慢慢划过代表山寨的那个点,脸上挂着稳操胜券的笑。

连日的追击奔波,好像都值了。

“使君,东西两路大军已按计划完成合围,管亥残部已成瓮中之鳖,插翅难飞!”赵融压不住兴奋,嗓门都高了。

龚景轻轻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须,微笑道:“传令各部,稳住阵脚,逐步收网。生擒管亥者,赏千金,官升校尉!取其首级者,赏五百金,授军司马!”

他要的不光是赢,是要把青州最后一支成建制的黄巾彻底碾碎。

“使君英明!”帐里众将齐声附和。

可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急匆匆跑进来,单膝跪地,语气有点不确定:“禀使君!北面……北面悬崖那边,好像看见贼寇活动的影子!”

“北面悬崖?”龚景笑容僵了一下,眉头皱了皱,随即又松开,变成一声冷笑,“绝路罢了!慌什么?他们还能长出翅膀飞了不成?”

他根本不信有人能从那种地方跑掉。

赵融却谨慎道:“使君,管亥手下亡命之徒甚多,不可不防。末将愿带一队轻骑急行,把崖下所有能走的路都封死!”

“不必多此一举。”龚景摆摆手,智珠在握,“那是死地,就算他们侥幸爬下去,也是困死崖底的命。传令,主力依旧从东西两侧稳步推进,给我把山寨围成铁桶!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在悬崖边上挺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