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门楼上的山贼很快发现了他们。
“下面是什么人?!”厉喝声从上面传来,带着山野惯有的粗野和警惕。
刘烬堆起讨好的笑容,用生硬的土腔回答:“好汉爷息怒!俺们是过路行商,货物钱财都被乱军抢光了,只求贵寨行个方便,让俺们讨碗水喝,歇歇脚!”
那山贼头目乐了:“嘿!还有往阎王殿送死的肥羊?”
刘烬脸上露出苦涩:“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外面到处都是乱兵,只求贵寨给个活命的机会!”
山贼头目打量他们几眼,见确实衣衫褴褛、手无寸铁,戒备心去了大半,不耐烦地挥手:“算你们运气好!进来吧!要是敢耍花样,管杀不管埋!”
寨门吱呀呀地打开一道缝隙。
就在门缝开到一尺宽的瞬间!
刘烬动了!
他身形骤挺,眼中杀意迸现,一直藏在袖中的短刀带起寒光,精准抹过开门山贼的咽喉!
侯三等人同时暴起,如同蓄势已久的饿狼,扑向门后守军!
“杀!”
刘烬短促呼喝,率先冲入寨门!
“杀!”
管亥见到信号,大刀一挥,声若雷霆:“弟兄们!随某杀进去!”
黄巾残兵如决堤洪水,从黑暗处汹涌冲入寨门。
寨内山贼措手不及,许多人还在打盹、喝酒,仓促间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不过一炷香功夫,负隅顽抗的山贼便被肃清。
“大帅!发现粮仓了!够吃十天半月!”
“找到药材了!金疮药、止血散都有!”
“还有兵器库!比咱们的烧火棍强多了!”
听着禀报,管亥仰天大笑:“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弟兄们,今夜总算能吃顿饱饭了!”
残军沉浸在狂喜中。
多日的饥饿、恐惧,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篝火很快燃起,大锅里翻滚着粟米粥,混合着肉干的香气弥漫在空中。
伤兵得到救治,许多人捧着热粥,眼眶湿润。
刘烬却没有松懈。
他拖着伤腿,独自登上寨墙,眺望着远方群山。
侯三跟上来,不解地问:“头儿,寨子拿下了,你怎么还心事重重的?”
刘烬语气凝重:“这个寨子人马这么少,很可能只是山贼的外围据点。同伙或其他山头可能会来报复。况且官军很快便会追来!此地……绝非久留之所。”
他找到管亥,说明担忧。
管亥收敛了喜色:“你说得有理。传令下去,饱餐一顿,抓紧休息。但所有人都要警醒!明日天不亮就拔营出发!”
夜色更深了,山寨燃起温暖篝火。
刘烬却不敢松懈。
他安排了双倍岗哨,检查寨墙每个角落,在外围设下预警机关。
夜深人静时,他依旧靠坐寨墙根下,听着远处狼嚎,摩挲着那柄饮过狼血和人血的短刀。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这片暂时的安宁下,潜藏着依旧未卜的前路与无处不在的危机。
这处山寨,或许只是命运给予的短暂喘息。
次日。
晨光还没透进山谷,刘烬就已经按着伤腿,在冷冰冰的寨墙上来回走。
眼珠子死盯着外面黑黢黢的山道,不放过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不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