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的盾墙猛地向两边分开,数百名身着轻甲、手持长刀或长戈的步兵,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鹰翼隘的防线猛扑上来!
脚步踏地,轰然作响,卷起尘土。
“来了!长枪上前!刀盾护住两边!”周仓的吼声像炸雷,在箭雨稍歇的间隙格外震耳。
简陋但数量不少的长矛、削尖的竹竿,从垛口、从盾牌的缝隙里颤巍巍地伸了出去,像只受了惊的刺猬,慌慌张张竖起全身的尖刺。
黄巾军缺甲少胄,只能用这种笨办法,靠着人多枪密,来抵挡官军的冲击。
“杀!”
双方狠狠地撞在一起!
刀剑砍在木盾上的闷响,长矛捅进肉里的“噗嗤”声,濒死的惨叫,疯狂的吼叫,金属刮擦骨头令人牙酸的尖啸……所有声音瞬间爆开。
最前排的士兵几乎在接触的瞬间就倒下一片,鲜血泼洒在泥土、岩石和同伴的身上。
后面的人瞪着眼,嘶喊着,踩着尚在抽搐的尸体,继续向前顶,向前砍!
刘烬所在的这处石垒也迎来了冲击。
三个官军刀盾手,顶着零星砸下来的石块,嚎叫着冲到了垒墙下,开始用刀背猛砸垒墙边缘垒砌的石头,想扒开个口子。
“石头!”刘烬低喝。
早就憋着一股劲的石头怒吼一声,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猛地将身边一块百十来斤、棱角分明的大石头抱起来,朝着最前面那个官军狠狠砸下去!
石头带着风声坠落。
那官军骇然抬头,只来得及将木盾往上稍稍一迎。
“咔嚓!”
木盾碎裂,石头余势未消,结结实实砸在那官军胸口。
骨骼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
那官军连哼都没哼出一声,口鼻喷血,软软瘫倒。
另外两个也被飞溅的石块砸中,踉跄后退。
“侯三!”刘烬再次下令。
一直像条阴冷毒蛇蛰伏在侧翼乱石后的侯三,猛地窜出!
他个子不高,动作快得像鬼魅,手中短刀带起一道寒光,精准地从一个倒地官军颈侧抹过。
温热的血箭瞬间飙出老高。
另一个官军刚挣扎着半跪起身,刘烬脱手掷出的短刀已经到了,“噗”地一声,贯穿了他的咽喉,刀尖从脖子后面冒出来一截。
干净,利落。
从石头砸到侯三补刀,不过几个呼吸。
石垒后的其他人,看到刘烬他们下手这么狠辣果决,原本有些发慌的情绪也稳了些,纷纷用能找到的任何东西,石头、削尖的木棍、甚至捡来的断箭,朝着下方猛捅猛砸。
周仓在远处主阵地上,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对刘烬的评价无形中有上升了一层。
这小子,不光有点急智,临阵对敌更是狠得下心,下得去手。
是个能成事的料。
战斗像是被拉长了的噩梦,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官军的第一波进攻才像潮水般退下去。
阵地前留下了近百具横七竖八的尸体,血腥味浓得呛人,混合着泥土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鼻端。
黄巾军伤亡也不小,伤员的呻吟此起彼伏,听得人心里发毛。
刘烬靠在冰凉的垒墙后面,微微喘息。
近距离的搏杀极其耗神费力,汗水早就浸透了衣衫,贴在身上冰凉一片。
他看了看自己这边,又有一人胳膊上中了箭,好在没伤到筋骨,狗娃正手忙脚乱地帮他包扎。
他让还能动的人抓紧时间,把散落的箭矢捡回来,石头重新归拢。
自己也抓紧这难得的空隙,恢复着几乎耗尽的体力。
他清楚得很,这,仅仅是开始。
官军的试探结束了。
接下来,才是要命的硬仗。
而他想要的,不光是在这场血水里活下去,更要抓住这乱世的缝隙,把自己和身边这些人,淬炼得更加硬实。
希望渺茫!
但手里的刀,却因为沾了血,握得更紧了。
烽火,正式点燃了崂山。
而刘烬知道,真正的大战,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