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章 合兵一处(2 / 2)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首页

行进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徐和下令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短暂休整,同时分发口粮。

这是合兵后的第一次分配,至关重要。

陈伍带着几个亲兵,抬着几个不大的麻布袋走到空地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粘了过去,喉咙不自觉地滚动。

饥饿让眼睛发绿。

徐和站在麻袋旁,脸色严肃:“弟兄们!粮食不多,但人人有份!按人头,不分新旧,一视同仁!”

这话引来一阵轻微骚动。

徐和部老卒们脸色难看,赵莽部的人则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陈伍开始分发。

他手里拿着个破木碗作量器,从麻袋里舀出混杂着大量麸皮和沙土的黍米豆类混合物,倒进排队士卒伸过来的破碗或皮囊里。

分量确实“一视同仁”,每个人都只有浅浅一小捧,刚够盖住碗底,掂量着不到二两。

轮到赵莽部的人时,问题出现了。

一个乐安兵的老卒,干瘦得像柴禾,领到自己那份后,看着碗里那点可怜的食物,又看了看前面一个徐和部老卒碗里似乎……好像……略微多那么几粒的分量!

也许是陈伍手抖,也许是视觉误差。

但积压的不满瞬间爆发了。

“凭啥?!”老卒梗着脖子,声音嘶哑地冲着陈伍吼,手指着前面那老卒的碗,“都是提着脑袋跟官狗干的,凭啥他们多些?我们就该吃这点塞牙缝的?!”

陈伍本就因为粮食短缺焦头烂额,又被当众质问,脸上挂不住,眼睛一瞪:“你眼瞎了?哪只眼睛看见多了?就这么点粮食,老子手还能分出花来?就你们事多!一群丧家犬,有得吃就不错了!”

“你骂谁丧家犬?!”老卒气得浑身发抖,周围几个乐安兵也围了上来。

“骂你怎么了?不是丧家犬是什么?粮食是我们徐司马带着弟兄们打下来的!你们有啥?啊?”陈伍身边的亲兵上前一步,推了老卒一把。

老卒踉跄一下,眼睛瞬间红了,伸手就去摸腰间的柴刀:“狗日的,欺人太甚!”

“想动手?!”徐和部几个老卒也呼啦围上,兵器出鞘半截。

眼看内讧就要爆发,空地中央气氛剑拔弩张。

“都给我住手!”

徐和的怒吼声响起。

他分开人群,脸色铁青走到中间,目光严厉扫过双方:“想内讧吗?!官军的刀子还没挨够,自己人先要见血?!谁再闹事,军法从事!斩!”

“军法”和“斩”字,带着凛冽杀气,暂时压下了骚动。

陈伍和那乐安老卒都悻悻收手,但眼中怨毒未散。

赵莽站在徐和身后,脸色阴沉得可怕,拳头攥得紧紧的,盯着陈伍背影,又看看自己手下敢怒不敢言的弟兄,最终只是重重哼了一声。

分发在压抑的、充满火药味的气氛中继续。

每个人都拿到自己那份微不足道的口粮,默默蹲到一边,或狼吞虎咽,或小口珍惜地咀嚼。

没有人说话,但无形的裂痕,已经深深划下。

刘烬领了自己和手下四人的份,走到一边分给大家。

依旧是公平分配,甚至因痨病鬼病重,他把自己那份又掰一小块给他。

侯三接过自己那份,看看那点粮食,又看看不远处赵莽部那些人仇恨的眼神,低声骂了句:“娘的,就知道要出事。”

刘烬没吭声,小口啃着手里粗粝的、掺沙土的粮食。

他注意到,

徐和把赵莽叫到一边低声说着什么,赵莽面部抽动,最终僵硬点头。

而陈伍在分发完后,悄悄走到徐和部几个老资格什长队率身边,不动声色从怀里掏出几个小布包塞到他们手里。

那几个头目迅速接过藏进怀里,脸上露出一丝心照不宣的、稍纵即逝的满意。

刘烬心里冷笑。

所谓的“一视同仁”,在生存资源极度匮乏时,不过是一句空话。

徐和需要稳住老部下的心,更需要他们维持最基本的战斗力和控制力。

那么,有限的资源向“自己人”倾斜,几乎是必然选择。

这种不公,会像毒药一样在队伍内部慢慢发酵。

休整过后,队伍继续前行。

气氛比之前更加沉闷诡异。

两支队伍虽然走在一起,但界限分明。

徐和部的人有意无意走得更快些,将赵莽部的人甩在后面,仿佛不想沾染他们的“晦气”。

赵莽部的人则沉默跟着,眼神中的麻木和绝望里,渐渐掺入一种冰冷的、被羞辱后的恨意。

刘烬带着他的人,依旧走在侧翼。

他刻意与前后都保持一点距离,既便于观察,也避免了卷入那令人窒息的对立。

他让狗娃多留意后方赵莽部那些头目的动向,让石头注意两侧山林的同时,也分心留意队伍内部任何异常的聚集。

他知道,这脆弱的“合兵”,随时可能因为下一口粮食、下一次不公,彻底崩碎。

而崩碎的那一刻,血会比敌人的刀,来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