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了。
这账怎么跟王姐解释?
又怎么跟吴昊交代?
无凭无据,空口无凭。
谢知非观赏着李多莉的头脑风暴。
“李小姐?”谢知非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响。
李多莉猛地回过神,对上谢知非探究的目光。
不行,绝不能在大佬面前露怯。
她迅速调整面部表情,切换回干练模式:“好的谢先生,我先去整理维恩的销售财报,下午下班前,一定向您汇报。”
李多莉的反应似乎没有如谢知非的意。
他又低头喝了一口汤。
随即拿起桌上的手机。
“另外,我们似乎还没有互换联系方式。”
谢知非晃了晃手机。
李多莉后知后觉,脸颊微红:“不好意思。”
她连忙拿起手机,打开扫码,“我扫您吧。”
谢知非已经把二维码递到李多莉面前。
扫码,通过。
一个下午,李多莉无暇回忆那只丢失的耳钉。
以及那顿被陌生男人付账的晚餐。
吴昊问起来,就说自己喝多了,忘了开发票。
请大伙吃顿饭,还能显得自己有格局。
那个男人爽了一晚上,他不亏。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夜那些香艳、混乱、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她自己……好像也不亏。
这个荒谬的念头让她耳根更热。
整个下午,李多莉像一只陀螺,在财务王姐的工位和自己那逼仄的卡座之间来回穿梭。
“多莉,你来看这个,”王姐指着屏幕上的账目,毫无感情“这四台样机,当初是直接白送给那个开发商试用的,这发票、出库单,对不上。”
李多莉低着头,在笔记本上疯狂记录:样机四台,无票,开发商XXX。
嘴里应着:“嗯,王姐,我记下了。”
“还有这个更绝,”王姐把电脑屏幕转过来,指着一行退货记录,“人家当初定了五十台,结果没一周就退了三十五台!这库存、折旧,你让我怎么凑数?”
李多莉根本不敢抬头与王姐对视。
这些数据是她一个行政能妄加评判的吗?
她只管记录,人形录音机罢了。
心里有个声音在小声诱惑:
要不,干脆辞职去开网约车吧?
自由,无拘无束,不用看人脸色,不用背这种黑锅。
她车技不错,也喜欢开车,听着引擎轰鸣,风从耳边掠过,多好。
不对不对,网约车现在还得租车。
要不代驾吧,买个折叠电动车,成本没多少。
还能睡到自然醒。
她机械地记录着每一项数据,脑子里已经开始给自己盘算后路。
下午五点半,办公室里的人已经走了一半。
李多莉看着终于汇总完毕的文件夹,长舒一口气,给谢知非发去消息:
“实在不好意思谢总,各项数据刚刚汇总完毕。您应该下班了,我把文件发到您邮箱吧,您团队邮箱是?”
发送完,她靠在椅背上,身心俱疲。
只想立刻回到那间虽然不豪华却无比温暖的小屋,把自己扔进柔软的旧被褥里。
不到半分钟,手机屏幕亮起。
谢知非的回复冷硬果断:
“我在23层会议室,你直接过来给我讲解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较什么劲。
就是不想让她就这么跑了。
李多莉扶了扶滑落的眼镜,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果然,能成大事的人,精力总是无限充沛,视加班为常态。
她收拾好文件,乘电梯上到23层。
推开厚重的会议室大门,谢知非正坐在长桌尽头,屏幕的蓝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
他抬眼看过来。
和李多莉一样。
谢知非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底下,也挂着两片浓重的青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