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谢知非的话,李多莉疑惑的抬起手,摸了摸两边的耳垂。
心里猛地一慌。
耳钉,丢了一只。
大概率是昨晚丢在那个男人的卧室里了。
昨晚那么激烈,蹭掉一个耳钉,也是正常。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脸上已经切换成一副无懈可击的职场女性面孔:“疏忽了,应该是不小心掉的,谢谢谢总提醒。”
说完,她动迅速摘下左耳那只尚存的耳钉,随手塞进裤子口袋。
只是微不足道的瑕疵。
她拿起筷子,故作轻松地继续扒饭。
对面的谢知非轻笑一声。
他进食的姿态,装模作样。
菜夹的慢条斯理,咀嚼食物的动作也是优雅绅士。
餐盘里是青椒炒鸡胸肉、白灼虾,搭配一道清炒时蔬,营养均衡,色调寡淡。
“听吴总说,您在这家公司扎根很久了。”
“嗯,大概六七年了。”李多莉如实汇报。
谢知非心里快速盘算着,就算毕业就来了,今年恐怕也要二十七八岁了。
他简短的微笑一下:“这家公司前身的具体营收项目及账目,李小姐那里都有完整存档吧?”
食堂今天有那道“芥末虾球”。
即使是科技与狠活。
她还是打了。
此刻她正举起筷子准备夹一只虾进嘴的。
听到这句话,她缓缓放下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带着职业性的谨慎,看向谢知非:“有的,谢总。不过,这些历史数据和本次融资直接相关吗?”
谢知非放下筷子。
看来是真不懂。
或者说,在装不懂?
谢知非又简短的微笑一下,很快收起:“自然相关。除了维恩目前的销售情况,贵公司前三年的财务审计,若有重大业务变更,追溯期甚至可能拉长到五年。”
笑笑笑。
笑个屁呀。
李多莉懂了。
这是烫手山芋!
融资顺利,皆大欢喜,吴昊是带领大伙赚钱的大英雄。
一旦融资受阻,或者后续爆出财务问题。
她这个二十八岁、未婚未育、在公司无甚根基的老员工,就是最完美的挡箭牌。
是她李多莉未能妥善对接远洲的投资人,沟通不力,能力不足。
行。
她之前是小看他了。
见李多莉沉默,谢知非也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诚恳:“李小姐不必多虑。我和吴昊的关系,想必他早已向各位‘吹嘘’过了。你只需将实际情况如实告知,我才能甄别哪些环节可以施以援手,提高融资成功率。”
这番话温柔、坦诚,让人找不到丝毫破绽。
李多莉盯着他的眼睛,除了那刻意营造的真诚,她看不出任何可供研判的情绪底色。
她认了。
玩心眼,她玩不过这些人精。
“好,谢先生想先从哪个方面入手了解?”
“就从昨晚的庆功宴谈起吧。”谢知非端起手边的酸辣汤,喝了一口,目光却透过碗沿,锁定了李多莉,“维恩的测试成功,庆功宴自然是要鼓舞士气。从昨天的庆功宴开始,往回追溯。
庆功宴?
对了。
昨天。
付钱了吗?
李多莉记不起来了。
她彻底食不知味,放下筷子,拿起手机,飞快地在各种软件页面翻找消费记录。
没有。
付款记录一片空白。
坏了。
昨天的那顿饭,她没付钱?
不对,如果真没付,以王姐的工作习惯,早就找她了吧。
而且吴昊那个傻子。
也不可能那么平静。
她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些零碎的画面在脑海里浮现。
那个男人搂着他,轻描淡写地抛下一句:“记我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