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9章 一筹起步(1 / 2)修仙:我能看见万物灵痕首页

第33日卯后,陈望走到平码所外时,正门还没有完全打开。

门前已经排起两列人。一列提着货,一列只拿票据。门楣下悬着三块黑底木牌,最靠外的一块写着“下等封签,一筹十道”。“一筹”两字涂了新漆,清晨的斜光照上去,比后面的字亮。

陈望站在街沿,把这一条记进观察册。

住处算上今夜还剩四夜。月修最低十四筹,眼前做一笔最小的合法交易,若只需一筹,尚算是另一种能够承受的起步法。

他没有急着排队,先看两列人如何进门。

提货的人先在左窗验包,再去中间柜台取封签。拿票据的人多半从右门出来,手里除了原单,还多了一张窄窄的回条。门内每过一阵便有人喊号,左列和右列互不相让,也没有谁能从一处窗口直接走完。

木牌上的一筹,未必就是他以为的那一筹。

正门未开前,一名抱着旧木箱的男人试图从侧门进去。他给守门人看了一串尚未用完的下等封签,说自己只缺盖一个印。守门人翻过最外那枚签,指出浅纹属于上月,不能配今日的公秤印;若要出今日回条,先换当月可核的封签。男人低声抱怨签还没用完,最后仍退到售签那一列。

陈望在“一筹十道”后添了一个问号。十道不是十次随时可用的交易,月份、浅纹和对应的公秤印也在决定它能不能用。

辰时刚到,正门全开。陈望正要往门内走,身后有人喊了他一声。

周行远一手提着两个大小相近的纸包,肩上还斜挂着昨日那只短囊。两个纸包都用细麻绳扎成十字,外面没有平码所的当日印。短囊这次换了一根新绳,结扣紧贴囊口。

“你真来问价?”周行远脚下没有停,只把下巴朝左列一偏,“我今日有交付,不在外面久说。你若想看,就跟到验包窗前,别替我插队。”

陈望跟进队尾,与他隔着半步:“你的货什么时候交?”

“午后要送到北街收件柜。平码所若一次办成,时辰够;若退回来重包,今日便得赶。”

他说话时,先把两张委托纸从短囊里抽出来核了一遍。上面一张记着两包普通封签纸,数量相同,收件人只取其中一包作这一批货的封装,另一包须原样带回。哪一包送入封装,由跑腿人按平码所验包结果选。

周行远把纸重新折好,没有递给陈望:“客户的名字不能给你看。你只看包。”

陈望点头。

队伍往前挪了几步。周行远把两个纸包并放在脚边。它们外层纸色相近,尺寸也差不多,左边一包的绳结压在正中,右边一包的结却偏向一角,像是扎紧后又被挪过。

前面有人嫌等得久,把货留在地上去买早食。回来时恰过了两号,验包窗便让他重新排尾。周行远看了一眼门内滴漏,将两张委托纸按交付先后重新夹好。他今日不止这一件,北街那一单若误了,后面一张取件纸也会跟着作废。

陈望没有再问他别的客户。能站在这里看,是因为眼前这一包可能返工,不是因为周行远今日的行程都向他敞开。

陈望先看纸角。左包最外两张纸的边缘微微上翘,手指轻压后很快弹起;右包的边缘贴得更伏,压过之后慢半息才回。右包靠绳处还有两条泛白折纹,折纹外侧却不脆,反而像吸过一层潮气。

“这两包一直放在一起?”他问。

“昨夜以前不是。今早才一并取来。”

“张数相同?”

“单上写的都是五十张,铺子也各自点过。”

陈望没有拆绳,只托起左包,再托右包。右包的分量略沉,差别不大,却不像只由绳结位置造成。他又靠近纸边闻了闻。左包是普通纸浆和旧柜子的干味,右包多了一点闷气,不浓,只有折角附近能闻到。

“右包可能受过潮。”他说,“只是外面这些迹象,不能断定里面怎样。若五十张没有少,重量却比另一包高,直接拿它去过秤,回条上的数会跟客户原先估的不同。”

周行远也把两包轮流托了一次。他没有因为这句话就把右包判坏,而是先检查绳结。结下留着一道旧压痕,新结偏在旧痕外一指,显然有人松开过外绳再系上。

“铺子说只是点数。”他道。

“那也能解释重系,却解释不了纸边回得慢。”

周行远看了一眼已经近了许多的验包窗,又看天色。他若把两包都递进去,验包人一旦把它们算作同批,后面再改,封签和票据都得重来。

“先验两包,不并批。”他作了决定,“哪包合用,由柜里的人照单选。你方才那几处,等会儿当着验包人再说一遍,但别替我说纸坏了。”

“我也没有说它坏。”

轮到周行远时,验包人先收委托纸,再让他把两包放到木台上。周行远说明要分开查。验包人似乎嫌麻烦,刚要把两包一并推向后面,陈望指了指右包绳下的旧压痕。

“两包同数,外包回弹和手感不同。可否先分别试秤?”

验包人抬头:“你是货主?”

“不是。”

“那谁担这句话?”

周行远把委托纸往前推了一点:“我受托交件,我担。只请先分别试秤,不出据。”

验包人这才把两包分放在一架小秤上。秤砣移到同一刻线,右包果然先压低秤杆。差得不多,却超过了委托纸上允许的浮数。

“右包外层有潮,里面我不替你断。”验包人说,“要正式复核,拆开另算;你这张委托只够选一包。左包可进后面的封装台,右包带回。”

周行远收回右包,在委托纸背面请验包人写了“未入正式复核”六字,又盖一枚不收费的验看小戳。若没有先分开,这一包一旦同批进了后台,至少要多拆一次封。

他把右包重新挂到肩后,对陈望道:“你替我省下的不是一筹,是午后再跑回来的一段路。昨日我说欠你一趟返工,今日算还清了一半。”

“我来平码所,本就是想看流程。”

“那就跟完这一单。”周行远道,“我不替你问私价,也不给你看客户名。公开柜台怎么走,你站旁边看;有听不清的,出门再问我。这算另一半。”

两人随左包进了封装等候区。

木牌上的“一筹十道”在这里有了实物。管事从匣中取出一条窄纸,上面连着十枚指节大小的封签,每枚都留有穿绳孔和平码所的浅纹。周行远按委托纸交了一筹。管事撕下一枚,余下九枚连同一张耗材小票装进纸袋,推还给他。

“剩下的归委托人。”周行远当着陈望的面把纸袋夹进客户那张委托纸里,“我不能拿走,也不能算成今日多赚的九道签。”

封装台的人用左包封签纸包住一只低价干料匣,沿原折线压实,再以细绳束紧。周行远一直盯着绳结,确认新结落在纸边交叠处,没有压住签孔。管事把一枚下等封签穿过去,只捏合,不盖最终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