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章 行囊之外(1 / 2)修仙:我能看见万物灵痕首页

孙福成先在清单最上方写了一个“不”字。

“我不去。”他说。

午后的安济行刚过最忙的时候,前铺留给伙计照看,三人坐在后院核对行装。孙福成写完,又在“不”字下面添了两行。

“铺里的短工不去,柳溪村的人也不许替你们跑山路送信。”

陈望道:“没人提我家里。”

“等事情一急,最方便使唤的便是熟人。先写清楚,省得到时有人觉得送封信不算涉险。”

温守拙点头:“山里的消息只往山外送,不让人从山外进去找。”

孙福成这才把笔放下:“再说你们两个。温先生有伤,陈望刚学会引气。若只是找路,邱老三比你们都熟。为何非得是你们去?”

昨日已经决定调查旧观外围,这个问题却不是反悔。

决定要去是一回事,说明谁在队伍里有什么用,是另一回事。

温守拙先道:“修士层面的突然危险由我处理。我能察觉明显灵气波动,也能在短时间内带他撤离。但若被人缠住,我顾不了两面。”

陈望接着说:“同批旧药匣、石屑和几件断环旧物,是我一路清点出来的。我认得它们的木纹、石料、磨损方向,也看过运输账。到了旧观,若只是相似旧物,邱老三分不出是不是同一批。我还能在近处察觉一部分异常,但这只能辅助,不能拿来开路。”

“正面对上严骁呢?”孙福成问。

“我不动手。”

“对方动手呢?”

“退。温先生挡第一下,我找已经定好的路,不临场追人。”

孙福成看向温守拙。

“这是我们能做到的分工。”温守拙道,“不是我一路护着他,也不是他跟去长见识。”

“那便写进规矩。”

孙福成把纸翻到背面。

两人次日清晨出发。按邱老三说的路程,当晚最多走到旧观外围,若只查地表,第二日便应有消息。最迟到出发后的第三日午后,必须有人回到北道口石棚,在靠南石柱第三道缝里留下回信。

回信不用姓名,只画安济行常用的药包结,再写一个“安”字。孙福成会请送山货的熟客顺路查看,不让对方离开北道正路。

若到了约定的第三日午后仍没有回信,熟客不进山,只把消息带回县里。

“带回以后,铺里怎么办?”陈望问。

孙福成把第三张纸推到他面前:“先等到出发后的第四日清晨。山路晚一日,不等于出了事。过了这个时辰,仍旧没有你们的消息,我把账页副本、温先生留下的联络姓名和你们最后的路线交给能处理的人。”

“不派人去炭棚?”

“不派。”

“若我们只是伤了,等在那里——”

“这便是你们要解决的事。”孙福成截住他,“约定失联以后,最容易多丢进去的就是第二批人。安济行的伙计不懂修士手段,村里人也不懂。他们进去找你,除了多几个人需要被救,没有别的用。”

陈望想起父亲陈守山。若口信只说数日回来,到了出发后的第四日仍无消息,家里最可能做的便是来县城问。孙福成把等候时辰与后续做法写死,至少能让他们问到一个明确回答,而不是听见“已经有人进山找了”。

“我家里若来人呢?”

“我亲自解释。你娘可以骂你,不能上山替你收拾后果。”

温守拙道:“我会另留一处住址和一个名字,只交给孙掌柜。若传讯符没能发出,他也知道往哪里递消息。”

“那个人可靠吗?”

“愿不愿来,要看他收到的东西够不够清楚。至少不会把普通伙计派进去。”

孙福成将这条补在纸上。至此,失联不是一句“找人求援”,而有了先后次序:山口留讯,熟客带回,铺里等待到约定时辰,再将路线和证据交给懂得危险的人。

“然后呢?”陈望问。

温守拙从袖内取出一只扁平皮囊。

皮囊里夹着两张折成窄条的黄纸。第一张纸色较新,上面只有几笔朱线;第二张边缘发暗,正中画着一道收束成结的墨纹。

“这张用来传讯。”温守拙指着朱线黄纸,“能把简短信号送给附近处理修士异常的人。我原本准备确认污染源后再用。若我们被困,或者现场已经不是两个人能处置,它便是最后的求援手段。”

孙福成问:“为何现在不用?”

“只有一张。眼下只知道旧观有污染,有人先行,拿不出更清楚的位置与情形。消息送出去,来人也要查。留到看见现场,才不至于浪费。”

“另一张?”

“封脉用的。”温守拙把暗色黄纸按回皮囊,“伤势突然反噬时,可以暂时封住一段经脉。代价是那一侧手臂短时难以用力。它是保命物,不是给陈望的护身符。”

陈望本来就没伸手,闻言还是把手往自己这边收了收:“我也不会用。”

“会用也不给。”

孙福成在旁边道:“这样说便对了。省得他刚花完药引钱,又惦记符纸值多少。”

陈望看着那两张薄纸:“我只是在想,一张纸若沾了雨,还能不能用。”

温守拙将皮囊口折了三遍:“所以你清单上的防潮布不能省。”

两张符都重新收回温守拙身上。它们没有改变陈望不会法术的事实,只把最坏情形下还能做什么,写得更清楚了一些。

账页副本留有两份。一份由陈望带走,另一份锁进安济行账柜。若有人回来打听,孙福成只会说,铺里派人核对一批混入问题药材的山货。铜盘、感气和温守拙的伤都不在说辞里。

规则定完,三人拿着清单去了东市。

第一家杂货铺里,陈望便买错了东西。

他挑中一盏有铜罩的风灯,看中罩沿严实,灯腹也比普通油灯厚。铺主报出的价钱却足够买两盏竹罩灯,再加一壶灯油。

陈望捏着灯柄,犹豫片刻:“铜罩耐摔。”

孙福成在旁边问:“你是上山查旧观,还是给旧观换灯?”

“若要进暗处——”

“一盏贵灯摔坏,便全黑。两盏便宜的分开带,一盏灭了还有一盏。”

铺主咳了一声:“我这铜罩也没那么容易坏。”

“所以留给更有钱的人。”孙福成道。

最后买了两盏竹骨风灯,罩布涂过桐油,另添两壶小灯油和三只火折。孙福成替他们挑出一只粘口不牢的油壶,铺主换货时嘟囔了两句,到底没有争。

绳索分作两种。温守拙出钱买了一条能承人的粗麻绳,又买了一卷处理伤口的净布和两瓶普通金疮药。这些与他的伤和修士危险直接相关。

陈望付自己的短绳、防潮布、木楔、炭条、白灰、针线、鞋绳和干粮。他每付一笔,便在清单边记下价钱。走到卖饼的摊前时,钱袋已经轻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