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的年轻姑娘……
云朵朵感觉自己后背的冷汗又冒了出来,贴着湿冷的里衣,冰凉一片。
她强迫自己呼吸平稳,继续问:“那他们……现在还在镇上?”
“在呢!”李老栓肯定道,“昨天我还看见他们的人在镇口转悠。领头的是个穿绸缎的管事,看着挺和气,但手下那些人,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不好相与。姑娘你要是去镇上,可得留神,别招惹他们。”他顿了顿,又好心补充,“对了,悦来客栈被包了,你要是找地方落脚,估计得去镇西头那家‘老刘头’家开的脚店,条件差些,但便宜,人也少。”
“多谢大叔告知。”云朵朵低声谢道,心里已经把“悦来客栈”、“云家管事”、“镇口盘查”这些关键词死死记住,同时把“老刘头脚店”暂时划入备选——前提是她能避开云家的耳目混进去。
信息到手,她不敢再多逗留。
“大叔,那我先赶路了。”她说着,抱着嗷呜,脚步有些虚浮但坚定地沿着官道,朝着青云镇的方向走去。
走出大约十几步,身后传来李老栓扛起柴捆时木柴摩擦的“嘎吱”声,以及他低沉、含混的嘟囔,顺着傍晚微凉的风,隐约飘进她耳朵里:
“这年头……小姑娘家一个人,还带着个……唉……”
那语气很复杂。
有关切,像长辈看到晚辈身处险境时的无奈叹息。
但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感慨,又像是某种她暂时无法理解的嘀咕。
云朵朵脚步没停,甚至没回头。
只是抱着嗷呜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
直到走出更远,估摸着李老栓应该已经转向进了林子,她才敢微微侧过头,用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身后。
官道旁,那片稀疏林地的边缘。
李老栓刚才蹲坐歇脚的地方,已经空了。
只有被压塌的一小片杂草,证明刚才确实有人在那里停留过。
人已经扛着柴捆,消失在了逐渐昏暗下来的树林深处。
云朵朵松了口气,但心底那点疑虑并未完全消散。
她收回目光,正要继续往前走——
怀里的嗷呜,突然不安地扭动起来。
它的小脑袋努力从她臂弯里探出,金色竖瞳不再是看路或者看她,而是死死盯着李老栓刚才蹲坐过的那片被压塌的草丛。
小鼻子皱起,粉嫩的鼻头飞快地耸动,使劲嗅着空气中残留的气味。
然后,它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明显困惑和不解的——
“呜……?”
那声音不像饿了或者撒娇,更像……闻到了什么熟悉又陌生、让它本能感到不对劲的东西。
云朵朵脚步顿住。
低头看着嗷呜异常专注的侧脸,又顺着它的视线,看向那片平平无奇的草丛。
晚风吹过,草叶微微晃动。
什么异样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和远处青云镇方向,越来越清晰的……人间烟火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