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命,侯亮平一骨碌躲在车底下。
跑在后头的陈海听到枪响,本能地想钻进车里,一颗子弹不偏不倚,射进了他的左边屁股蛋子。 “妈呀!我中枪了,我的屁股!”陈海惨叫一声,双手捂着屁股,趴在地上蹬腿哀嚎。 不远处的程度、张启听到动静,认出陈海、侯亮平。 哒哒哒! 两梭子冲锋枪扫过去,岗亭后头的两个家伙全身飙血,栽倒在地。 程度跑过去,低头看着一个捂胳膊、一个捂屁股的俩活宝,翻了个白眼,“我靠,陈海、猴子,谁让你们俩跑过来的? 真当这是菜市场赶集呢,连防弹衣都不穿,就敢往枪口上撞?” 张启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两人的伤口,掏出急救绷带扔过去,“死不了,一个擦破左臂皮肉,一个卡在屁股肥肉里,没伤着骨头。 你们俩真是人才,大部队打仗一分力不出,专挑收尾的时候上来挨两枪骗工伤是吧?” 侯亮平疼得满头冷汗,咬着牙说不出话。 陈海趴在地上,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淌,肠子都悔青了。 立功? 立个锤子的功,这下好了,功劳没捞着,屁股上先开了个洞,回京州连板凳都坐不了! 十五分钟后,园区内的枪声彻底平息。 风吹散了操场上的浓烟和催泪瓦斯。 园区武装分子和打手全部被拷起来,押到操场东侧跪成一片。 祁同伟致电巴吞,园区很快来电,恢复了光明。 二楼的一间铁皮房门被破拆锤砸开,十几名面黄肌瘦的被困人员被特警搀扶着走了出来。 “请问哪位是汉芯国际的科研专家?我是汉东省常务副省长祁同伟,我奉命来接你们回家!”祁同伟的声音洪亮。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花白的男人看着眼前一身正气的祁同伟,再看看周围荷枪实弹的同胞,眼眶红了,“祁省长!我是汉芯国际的首席架构师林振华,这几位都是我同事! 谢谢您,谢谢祖国派人来救我们!” 林振华擦了一把眼泪,握着祁同伟的手,低声说:“祁省长,我们手里掌握着最新一代光刻机核心算法的脑图,实验室那边还等着我们回去主持流片测试,我们必须马上回国,一天都不能耽误!” 国之重器,分秒必争。 就算在这样的环境下,还不忘自己的工作。 祁同伟拍了拍林振华的手背,“您放心,车队和专机都准备好了,我现在就安排专人护送你们,尽快送您回到实验室!” 安抚好科研人员,祁同伟转身陪着郝部长走向操场中央。 那边蹲着几百号刚从大通铺里解救出来的猪仔,一个个衣衫褴褛,正排队登记身份。 人群中间,陈山早扒掉了黑背心,换上了一件破破烂烂的花衬衫,还在脸上抹了两把泥巴,缩在人群最里头,并不算显眼。 只要混过登记,坐上遣返的大巴车到了云省边境,凭他的身手,随便找个机会就能跳车逃之夭夭! 郝部长背着手,沿着人群走了一圈,脚步在第三排停下。 当年陈山去部里进修汇报工作,郝部长见过他两面,那双鹰钩鼻和耳朵的轮廓,哪怕抹了锅底灰也瞒不过老公安的眼睛。 “原汉东省公安厅厅长陈山同志出列。”郝部长早认出了陈山。 郝部长其实还想给陈山一个自首的机会。 全场安静下来,周围的猪仔纷纷往两边躲闪,把陈山一个人晾在了空地上。 陈山缓缓抬起头,擦掉脸上的泥巴。 跑不掉了,全完了! 原汉东省公安厅厅长要是被铐回去接受公审,肯定不是死刑。 但是,这辈子可能没有自由了。 与其回去受尽屈辱,被审判,不如现在给自己一个痛快! 陈山眼珠子充血,右手往裤腰后一摸,拔出一把刚才藏起来的五四式手枪,枪口往自己太阳穴上顶! 站在郝部长身侧的祁同伟,早就防着他这一手,冲着旁边的程度递了个眼神。 想自杀一了百了?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汉东那么多悬案和黑幕,还等着你陈山回去开口交代呢! 哪怕原公安厅厅长陈山自杀,也会影响不少人。 陈山可以残疾,可以废了,但是绝对不能死。 程度心领神会,一把格洛克手枪早就握在手中,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打在陈山的右手臂上。 啊! 陈山惨叫一声,手里的五四式手枪哐当掉在地上。 程度和张启一步跨上前,一左一右按住陈山的肩膀,摸出两副手铐,把陈山的双手、双脚全部拷上。 陈山被押到了郝部长和祁同伟面前。 “陈山,好久不见啊,在麻北打黑拳当内保的日子,过得还舒坦吗?”祁同伟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身泥血的陈山。 陈山低着头,血顺着指尖往下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成王败寇,落在祁同伟手里,他彻底认栽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雾散去,天晴了,一轮红日从群山背升起。 黑水河园区的大门外,早耐带着野人沟的手下,外加木屐县穿着制服的警察,开着十几辆卡车来了。 几十辆大巴车和卡车排成长龙,拉着解救出来的同胞和重要案犯,浩浩荡荡驶向云省边境。 打头的丰田霸道副驾驶上,夏长峰穿着亚麻短袖,戴着顶草帽,优哉悠哉地吹着口哨。 深藏功与名。 哪有什么行动,都是巴吞、早耐的手笔。 巴吞甚至把新闻稿写好了,而且让夏长峰过目。 祁同伟、郝部长看后,稍加修改,全文没有提任何汉东来的人。 黑水河园区及周边园区的清缴工作,则留给了孟凡杰和张启负责收尾。 停机坪上,螺旋桨高速旋转。 郝部长、祁同伟、赵国强、程度、林振华、陈山,外加侯亮平和陈海,登上了直升机,直飞云省边城基地。 上午九点,直升机降落在云省边城秘密基地。 云省公安厅毛厅长早就带着几名军医在停机坪候着了。 舱门打开,陈海屁股上裹着的纱布渗出红印子,哼哼唧唧叫个不停,“医生,快给我打麻药,疼死我了,我的尾椎骨是不是碎了?” 郝部长送给陈海一个大大的白眼。 侯亮平右手托着打着石膏的左臂,脸上被蚊子叮的大包还没消肿,哭丧着脸走下舷梯,“毛厅长,快安排救护车送我们去省城的大医院,这里医疗条件太差,万一伤口感染留下后遗症,我这辈子就毁了!” 毛厅长看着这两个鬼哭狼嚎的活宝,再看看后头昂首挺胸的祁同伟和程度,嘴角抽了抽。 这就是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的精英? 真的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从今天开始,程度更看起这个两个人。 仗没打几分钟,人也没抓着一个,去野人沟被土匪绑树上喂蚊子,来黑水河又在门口被两个小卡拉米打中了屁股、胳膊,纯属过来搞笑蹭工伤的! 郝部长嘱咐毛厅长派人去迎接夏长峰等人。 祁同伟觉得遇到汉芯国际的林振华,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必须想办法让汉芯国际在汉东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