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原本还打算批一下小贺,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现在这个世道呀,像陈山这样的才吃得开。
唉,没办法。
人家陈山为了前途,什么都能豁得出去。
祁同伟轻轻摇头,没再接话。
陈山靠依附、放弃尊严换来的仕途,终究不过是过眼云烟,而陈山的今天,就是他前世的缩影,更是这一世绝不能踩的坑。
好在,自己已经过了那个阶段。
这一世,活得堂堂正正。
车继续前行,窗外街景飞速倒退。
汉东的水比他预想的更深,陈山这颗意外棋子,让局势更添变数。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汉东的棋局倒是越来越有看头了。
好戏开场!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汉东省检察院。
检察长办公室。
季昌明端坐办公桌后,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桌面,目光落在对面的吕梁身上。
吕梁憋了这口气,已经憋了好久了。
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干活最多的是自己,然而局长却是陈海。
非常不满。
“季检,我想请个长假,去医院看看心脏,最近总觉得胸口发闷、不得劲。”
他的话半真半假,身体确实有些不适,但更多的,是想借着请假,发泄心里的憋屈。
虽然都说地球离了谁还不转,但是反贪局却不一样,离了吕梁,可能真的就不会转了。
毕竟陈海的经验并不是那么丰富,反贪局的很多事都靠吕梁去落实怎么干。
陈海呢,就是看看报,喝喝茶。
大面上一指挥,开个会,讲两句,就这么一天混过去了。
季昌明抬眼,安慰道:“吕局,不用请假。
今天就去检查,我陪你去。
你那点心思,我还能不懂?
心里有情绪,觉得陈海抢了你的反贪局局长位置,你不甘心,也想往上走一步,这多正常。
不想进步的检察官,不是好检察官。”
简单的两句话戳中了吕梁的痛处。
“季检,您说我还怎么进步?
论能力,我办案多年,手上没出过一件错。
论资格,我在检察院熬了这么多年,比陈海早来好多年。
论年龄,我正是干事业的黄金期,哪一样不比陈海强?
凭什么他能当局长,我吕梁就只能一辈子做个千年老二,永远被他压一头?”
季昌明叹了口气,有点无奈,指尖揉了揉眉心,“吕梁,我也知道你委屈。
可有些事情,真的由不得我们。
人家陈家在汉东政法口有根基。
你看看陈海,动辄就说‘我是高育良高书记的学生,我是原检察长陈岩石的儿子’,这些资源你有吗?
没背景没靠山,只能一步一步熬。
就要比谁身体好,谁活得长。”
扎心了。
老疼了。
这真是关起门来说话,说的都是掏心窝的话。
如果不是关起门来,老季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
吕梁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满满的苦涩,声音也低了下去:“季检,我知道我没背景。
我爸就是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我们一大家子,就出了我一个大学生,我能走到今天,全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熬出来的。没靠山没门路,我是真难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