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29章 药庐夜诊现疑踪(1 / 2)笑傲:魂穿令狐冲拯救师娘宁中则首页

药庐里热气蒸腾,满室草药香气扑面而来,苦涩里裹着一丝甜腻,熏得人眼眶发涩。

三口陶制药炉并排靠在东墙下,炉火已小,炭块发出细微的声;

几缕青烟从炉口袅袅升腾,在半空中打着旋儿散开。

宁中则正蹲在中间那口药炉前,手持竹扇,缓缓扇着火。

她听见动静,侧过头来,烛光映在她脸上,眉目温婉如故,眼角却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倦意。

几缕碎发垂落在鬓角,被炉火的热气烘得微微卷曲。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着?她语气平和,手里的竹扇没停。

白日里睡多了,夜里精神。

令狐冲把空药碗搁在灶台上,随手捞起一把柴火塞进炉膛,动作自然得像是做惯了的。

师娘熬药辛苦,弟子来帮您看火。

宁中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息,才缓缓移开。

令狐冲蹲在炉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往炉膛里添柴,眼睛却悄悄往药架上瞟。

药庐不大,东西两面墙皆是药架,密密麻麻摆满了陶罐、瓷瓶、纸包。

靠北那面墙立着一个旧木柜,柜门半敞,里面码着十几本医书。

《百草集》《伤寒杂论》《针灸甲乙经》……书脊上的字迹大多模糊,看得出年头不短了。

师娘,他状似随意地开口,方才那碗药,是您现配的方子?

闻着不像是补气血的路数,倒像是……他斟酌着措辞,有几味药的气味不似寻常补药。

宁中则的手顿了顿,竹扇在炉口停了半息,又继续扇动。

你鼻子倒灵。她声音淡淡的,这方子不是我一个人定的。

令狐冲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

前几日下山请了镇上的周郎中来,他诊过几个弟子的脉,开了三副药方。

我照方抓药,又按《百草集》加减了几味。

宁中则说着,从灶台旁拿起几张折叠整齐的纸笺递过来,你自己看。

令狐冲接过来展开,借着炉火的光细看。

三张药方,字迹工整,用药列得清清楚楚。

他一行一行地看下去,目光在某几味药名上停住,瞳孔微微一缩。

第一副方子:银花、连翘、荆芥、防风——治外感风寒,中规中矩。

第二副方子:黄芪、白术、防风、党参——补气固表,也是常规路数。

可第三副方子……他数了数,三副药里有四味药的位置很不对——白芷、远志、茯神、朱砂。

这四味药,治外感用不上,补气血也用不上。

它们的用途只有一个:安神定惊。

一个普通的风寒外感,为什么要开安神定惊的药?

令狐冲把三张药方叠好递回去,面上不露分毫,口中道:

周郎中的方子倒是周全,连弟子们夜里睡不安稳都考虑到了。

宁中则收了药方,没接话,只是炉火映照下,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令狐冲心里已经翻起巨浪——

师父咳血、自己咳血、弟子染病,如今连药方里都掺了安神定惊之药;

这哪里是治外感,分明是有人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却不敢声张。

他不动声色地起身,朝北墙的旧木柜走去,一边走一边道:

师娘,《百草集》里有没有治那种……咳起来带血丝的方子?

我翻翻看。

柜子第三层,左手边第四本。宁中则头也没回。

令狐冲拉开柜门,抽出那本《百草集》,翻了几页,故意把书页翻得哗哗作响。

趁宁中则低头扇火的间隙,把怀里的羊皮古卷掏了出来,塞进医书下面,假装翻阅医书时连古卷一起展开。

古卷入手温热,表面微微发烫,那种熟悉的灼热感顺着掌心一路蔓延到手臂,像有人在他血管里点了一把小火。

他低头一看——

羊皮纸页上,原本空白的位置,正在缓缓渗出点点红光,像血珠凝在纸面,又像深秋的枫叶在一夜之间染红了枝头。

红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渐渐连成一片,最终在纸面上凝成七个小红点,每个红点旁边,都缓缓浮现出一行朱砂小字。

第一个红点排在最上方,字迹最大,也最清晰:

岳灵珊|咳嗽起于三日前·接触源:剑气堂石阶

令狐冲的呼吸陡然一滞。

他飞快地往下看——

第二个红点:陆大有|发热起于三日前·接触源:剑气堂石阶

第三个红点:劳德诺|头痛起于三日前·接触源:剑气堂石阶

第四个红点:高根明|乏力起于三日前·接触源:剑气堂石阶

第五个红点:施戴子|失眠起于三日前·接触源:剑气堂石阶

第六个红点:冯子明|恶寒起于三日前·接触源:剑气堂石阶

第七个红点:蔡灵芝|盗汗起于三日前·接触源:剑气堂石阶

七名弟子,七种不同症状,同一个起病时间,同一个接触源。

剑气堂石阶。

令狐冲盯着那四个字,后脊一阵发凉。

剑气堂是华山派议事正厅,门前那三十六级青石台阶是弟子们每日必经之路。

晨课晚课、练剑传功,一日不知要踩上去多少次。

接触源是台阶——病毒是通过石阶传染的。

可他之前怎么没注意到?

他每日也走那石阶,为何之前无事,偏偏现在突然发作?

除非……那石阶本身已经变了。

或者,那石阶下面藏着什么东西,在某个时间节点开始释放蚀命病毒。

冲儿?

宁中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令狐冲猛地一惊,手一抖,古卷差点脱手。

他飞快地把古卷往医书底下一压,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

师娘,我在找治咳血的方子,翻了几页还没找着。

他举起《百草集》,晃了晃。

宁中则没看他手里的书,目光越过他肩头,落在那本摊开的医书和底下的羊皮卷上,停了一瞬。

只一瞬,便移开了。

咳血的方子在第五卷第三页。她淡淡说了一句,转身回药炉旁,继续扇火。

令狐冲暗暗松了口气。

师娘没戳破,但他不确定她到底看清了没有。

她那一眼的停顿,是无意的一瞥,还是有意的查看?

他把古卷重新塞进怀里,翻开《百草集》第五卷第三页,果然找到几则治咳血的旧方。

粗粗扫了一眼,心不在焉地念出声来:白及、藕节、仙鹤草、侧柏叶……

正念着,药柜后面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咳……咳咳……

声音很轻,像是有人拼命把咳嗽声压在喉咙里,不肯让它散出来,偏偏越压越忍不住,断断续续地漏了出来。

令狐冲转头,循声望去。

药柜后面露出半张脸来,眉眼清秀,腮边微红,一双眼睛又圆又亮。

此刻却因为咳嗽而泛起了泪光,湿漉漉的,像两颗泡在水里的黑葡萄。

岳灵珊。

她从药柜后头钻出来,一只手紧紧捂着嘴,另一只手撑着药柜的边沿,肩膀微微发颤。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窄袖衣裙,外面随意披了件灰布褂子,头发松松垮垮地挽着;

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整个人看起来又瘦又小,像个没睡醒的猫。

灵珊?令狐冲快步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我……咳咳……我来帮娘拿药。

岳灵珊捂着嘴往后缩,眼神闪烁,没、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你咳成这样?令狐冲皱眉,多久了?

也没多久……就、就三两天。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令狐冲的目光锐利起来。

三两天?

古卷上写的是咳嗽起于三日前,时间对上了。

他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手伸出来,我给你搭个脉。

不用不用,我没事——

师妹。令狐冲的声音沉了半分。

师父师娘都在,我也懂些医理,你要是真没事,让我搭一下脉又何妨?

岳灵珊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腕伸了出来。

她的手腕纤细得像一截嫩藕,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在皮下蜿蜒。

令狐冲三指搭上,指腹贴着她腕间的脉搏,一寸一寸地按压。

半息。一息。两息。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脉象——浮而无力,时快时慢,六脉紊乱,与他昨夜自诊时分毫不差。

不是普通风寒,不是寻常咳嗽,是同一个源头。

他想起古卷上那七个红点,第一个红点旁边写的是岳灵珊,现在她就站在他面前,脉象与他一模一样。

怎么样?岳灵珊怯怯地问。

咳了三天,还偷喝药?

令狐冲松开手,故意换上一副吊儿郎当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