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非烟的手腕细得像根芦苇棒子。
被令狐冲一路拽着穿过回廊时,她甚至能感觉到这人脉搏里那股与其说是内力,不如说是某种疯狂手术前特有的亢奋律动。
到了花厅侧门,令狐冲没给里面的人任何缓冲时间。
他一把掀开那绣着“福如东海”的厚重门帘。
那架势不像是个来贺寿的晚辈,倒像是个刚从ICU冲出来宣布病危通知书的主治医师。
“刘师叔!”
满堂喧嚣被这一嗓子吼出了个短暂的真空。
刘正风正举着金盆洗手前的最后一杯酒,手一抖,酒液洒在虎口上。
他刚要发作,却见是刚才救了定逸师太的令狐冲,旁边还拎着个一脸惊恐(其实是懵圈)的小姑娘。
“令狐贤侄,这是……”
“封门。立刻,马上。”令狐冲没废话,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我和这位小……小护士,在贵府后院井边发现了‘七虫七花蛊’的活体样本。
这玩意儿传播介质是空气,潜伏期半盏茶,发作起来先烂脸后烂肺。”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扫向刘正风头顶。
那里,原本代表【灭门之祸】的血红词条正在疯狂闪烁,显示出命运线的剧烈动荡。
“什么?!”刘正风还没说话,旁边的群雄先炸了锅。
苗疆蛊毒,这四个字在江湖上的威慑力比官府通缉令大多了。
“贤侄,此事当真?这可是大喜的日子……”
刘正风脸色发白,但他是个音律大家,听得出令狐冲呼吸里的急促不是装出来的——
那是为了配合谎言而特意调整的频率。
“定逸师太的肺现在还热乎着,刘师叔信不过我的剑,总该信得过我的医术。”
令狐冲向前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刘正风能听到的音量补了一句。
“你老婆孩子我已经安排人送进药房隔离区了,那里我也布了防,比这儿安全。”
这句话像是一根定海神针。
刘正风瞳孔骤缩,深深看了一眼令狐冲,随即转身大喝:
“众弟子听令!紧闭前后门窗,任何人不得出入!这不是江湖仇杀,这是防疫!”
话音未落,大门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像是纸糊的一样被人轰开,木屑纷飞中,数十名身穿明黄衫子的汉子闯了进来。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满脸横肉,正是嵩山派的大嵩阳手费彬。
“刘正风!你勾结魔教,今日想金盆洗手?做梦!”
费彬气沉丹田,这一声吼带上了嵩山派刚猛的内力,震得不少人耳膜嗡嗡作响。
然而,预想中的惊慌并没有出现。
令狐冲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来势汹汹的“反派”,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自动弹出了诊断报告。
【目标:费彬】
【当前状态:怒火攻心,肝阳上亢】
【弱点:左肋“期门穴”防守空虚】
【特殊标注:由于长期服用壮阳类丹药,体内重金属超标,皮肤敏感度极高。】
“站住!”
令狐冲突然举起右手,五指张开,做了一个标准的“停止”手势,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惊恐。
“别过来!大家退后!他是传染源!”
费彬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这个剧本:“令狐冲?你胡言乱语什么!”
“大家看他的脸!”令狐冲指着费彬,声音颤抖。
“印堂发黑带紫,双眼赤红,呼吸间带着腥臭……这是‘尸腐瘟’的三期症状!
嵩山那边最近是不是死了不少牲口?这病就是从牲口传到人身上的,飞沫传播,沾上就死!”
这番话要是换个人说,那就是放屁。
但出自刚刚“神医”令狐冲之口,再加上在场众人本就被“蛊毒”吓得神经紧绷。
此时看费彬那张确实因为愤怒而涨红发紫的脸,怎么看怎么像个行走的生化武器。
“放屁!老子撕了你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