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逸师太虽然性如烈火,但最是恩怨分明。
此刻她肺腑间那种常年淤塞的窒息感荡然无存。
每一口呼吸都顺畅得像是初春的山风,看向令狐冲的眼神里便只剩下了看自家子侄般的慈蔼。
那自然是极好的。
定逸师太点了点头,甚至主动侧过身,让令狐冲走在身侧半步的位置。
这在讲究排资论辈的五岳剑派中,已是给了极大的脸面。
衡阳城内锣鼓喧天,刘府门前的贺客如过江之鲫。
令狐冲跨过那道朱漆高门槛的瞬间,视网膜上的一行淡蓝数据流陡然崩裂,化作血红色的倒计时。
消耗气运值500点,功能扩展:剧本预演加载中。
眼前的喧嚣瞬间褪色,世界仿佛被套上了一层灰暗的滤镜。
令狐冲瞳孔微缩,他看到的不再是满堂宾客,而是一场正在倒放的屠杀。
三小时后的天井,此刻堆满贺礼的位置,将横七竖八躺满刘家眷属的尸体。
一名身着嵩山派明黄服饰的男子,正狞笑着将阔剑刺入一名幼童的胸膛。
鲜血喷溅的高度经过系统测算,刚好能染红二楼的回廊护栏。
预演结束,画面回弹。
令狐冲的目光落在天井中央那口巨大的荷花缸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拿了手术刀,这台名为金盆洗手的大手术,主刀医生就得换人了。
“师太,这内堂虽好,但此时日照当头,加上宾客众多,空气中的二氧化碳……咳,我是说浊气太重。”
令狐冲看似随意地指了指四周,一本正经地胡扯:
“您大病初愈,肺经尚弱,晚辈懂些风水堪舆,得先去帮您看看通风口,寻个气机流转的吉位。”
定逸师太此刻对他的医术深信不疑,闻言连连点头,示意他自便。
令狐冲借机脱离人群,身形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每一步都精准踩在系统预演中嵩山派刺客的必经之路上。
这里是第一狙击点。
令狐冲手指轻轻拂过假山的缝隙,指甲盖里藏着的无色粉末顺着微风飘落。
这是他在笑傲世界里调配的强效致幻散,药效猛烈。
只需吸入微量,就能让人的前庭神经彻底紊乱,把队友看成杀父仇人。
那里是水源补给处。
他站在荷花缸前,借着观鱼的动作,将一颗速溶药丸弹入水中。
做完这一切,也就是几息的功夫。
令狐冲回到回廊转角,正好撞见宁中则。
“师娘。”令狐冲轻声唤道。
宁中则正盯着远处的主桌发呆。
那里,衡山派二当家刘正风正满脸堆笑地应酬着各路豪杰。
但他那双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却因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眼底深处藏着的不是喜悦,而是某种决绝的凄凉。
“冲儿,你看刘师兄他……”宁中则欲言又止,眉宇间锁着一丝愁绪。
他在害怕。
令狐冲站在宁中则身后,声音低沉得像是在陈述病情,“师娘,你看他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