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中则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几乎让她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暖意。
那股热流霸道地驱散了折磨她十二年的阴冷,所过之处,那些如同附骨之蛆般的寒毒瞬间溃不成军。
这种感觉太陌生,也太让人沉沦了。
十二年了。
自从岳不群开始闭关修炼那所谓的“气宗最高心法”后,他的身体就越来越冷,性格也越来越阴鸷。
夫妻之间别说温存,就连日常的触碰都带着一股让她不舒服的寒意。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练功出了岔子,一直在自责无法替丈夫分忧。
可现在……
这种纯净、雄浑、充满男子阳刚之气,却又温柔地包裹住她受损经脉的力量。
让她那颗早已在漫长守活寡岁月中干涸枯死的心,竟不可抑制地跳动起来。
好暖和。
真的好暖和。
这才是……被人保护的感觉吗?
令狐冲此刻无暇顾及那些旖旎心思,他全神贯注地操控着真气。
像是在进行一场微米级的血管缝合手术,将那些残余的阴寒内劲一点点逼出体外。
突然,他感觉到手掌中传来一股力道。
宁中则原本被动摊开的手掌,此刻竟然反手扣住了他的虎口。
抓得那么紧,那么用力。
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令狐冲抬眼看去。
师娘的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上挂着融化的水珠,苍白的脸颊因为真气的激荡而泛起一抹病态的嫣红。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那种强撑出来的“掌门夫人”的坚硬外壳,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只剩下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小女人的本能依赖。
视网膜上方,那个原本灰暗的词条【心灰意冷】,在一阵闪烁后,炸裂成点点星光,重组成了一行烫金的新字:
【当前状态:余生寄托(信赖度MAX)】
火候到了。
令狐冲缓缓收功,却并没有松开手。
他凑近宁中则的耳边,借着引导真气归元的姿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抛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师娘,您感觉到了吗?刚才那种在你体内作乱的寒气,和我从林家老宅里看到的《辟邪剑谱》残篇记载的,一模一样。”
宁中则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这一句话,直接击碎了她心底最后那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
还没等她消化这残酷的真相,门外突然传来了赛西施急促且压低嗓音的敲击声,那是他们约定的最高级别警报暗号——
三长两短。
“少侠!”
赛西施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是看到了什么让她都感到棘手的人物。
“岳不群来了。”
“他摘了伪装的面具,没带剑,身后跟着十几个举着火把的华山弟子;
正一脸‘焦急’地喊着您和夫人的名字,已经跨进院子了!”
令狐冲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果然,这奥斯卡影帝的戏瘾又犯了。
他松开宁中则的手,迅速调整了一下呼吸,顺手扯过旁边的薄被盖在师娘身上。
指尖在离开她手背时,轻轻安抚似的点了一下。
“好戏开场了,师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