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往往比光明更容易让人卸下防备。
令狐冲能感觉到宁中则的呼吸就在咫尺之间,带着一股好闻的皂角清香,只是这气息乱得像刚跑完一千米的哮喘病人。
“其实弟子也不懂高深的内功,”
令狐冲的声音压得很低,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诚恳,完全是一副单纯为了师门担忧的语气。
“只是前些日子给师父请安时,借着扶他的机会,悄悄搭了一下脉。”
他在撒谎。
穿越过来统共没几天,他连岳不群的手都没摸过。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作为医生,他太知道怎么编造一份完美的“诊断书”。
“中医讲究脉象如神。师父的脉,初按如皮革,坚硬紧绷;
重按却空虚无力,像是……像是没了根的浮萍。”
令狐冲顿了顿,抛出了杀手锏。
“师娘,这种脉象在医书里叫‘芤脉’,主失血,更主精亏阳绝。
若非是受了什么阴损功夫的反噬,正常习武之人,断不会有这种脉象。”
宁中则的身影在黑暗中晃了一下,似乎是靠在了床柱上才勉强站稳。
“而且……”令狐冲继续加码,这一次,他决定直接切开病灶,不留余地。
“师娘您仔细回想一下,这十年来,师父是不是越来越怕冷?是不是哪怕在盛夏,他的手掌也是凉的?
还有……自从珊儿出生后,这华山后院,是不是就再也没添过丁?”
这一连串的问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剥开了宁中则心头那层结痂多年的烂肉。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声,像是有人在呜咽。
令狐冲看不清宁中则的脸,但他视野右上方的系统面板却诚实地反馈了一切。
【目标:宁中则】
【心情值:崩塌边缘】
【好感度:+15(信任加深,同时伴随强烈的依赖感)】
【气运掠夺:启动中……】
“别说了……”宁中则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她在黑暗中抱紧了双臂。
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那是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寒意。
这十年的漫漫长夜,她无数次面对着背对着她睡觉的丈夫;
那种被枕边人当成空气的冷暴力,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原来不是她人老珠黄,而是他练功练坏了身子。
这种解释虽然残忍,却莫名地让她松了一口气,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补偿丈夫的错觉,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
“师娘,气郁伤肝。”
令狐冲忽然从床上坐直了身体,语气一变,从那个唯唯诺诺的徒弟变回了专业的医生。
“您现在的背部肌肉僵硬得像石头,这是肝气郁结导致的气血不通。若不及时疏导,恐怕会落下病根。”
“疏导?怎么疏导?”宁中则下意识地问,此时的她心神大乱,已经完全被令狐冲掌握了谈话的主导权。
“弟子在杂书上学过一套‘推宫过血’的手法,专门针对这种淤堵。”令狐冲不容分说地伸出手,“师娘,得罪了。”
他并没有给宁中则拒绝的时间,指尖已经准确地扣在了她后背的“肝俞穴”上。
宁中则浑身一颤,本能地想要躲闪,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哪怕是徒弟也不合规矩。
但令狐冲的手指像是带着某种魔力,一股温热、浑厚的力量顺着穴位透入体内。
那是纯正的、带着年轻男子体温的阳刚之气。
不同于岳不群那阴恻恻的紫霞气,这股力量霸道却温暖,瞬间冲开了她背部淤积多年的寒气。
“呃……”宁中则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闷哼,紧接着便是满脸羞红。
那种久违的暖意像是春水般化开了她心头的坚冰,舒服得让她差点软倒在地。
她应该推开他的。
理智这样告诉她。
可是身体却贪恋着这点温暖,僵直的脊背慢慢放松下来,任由那只手在穴位上按压、推拿。
令狐冲心无旁骛——至少表面上是。
他在认真地做一场物理治疗。
指下的触感告诉他,这位师娘的身体状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长期的压抑让她的内分泌系统一塌糊涂。
就在这时,脑海中的系统雷达忽然炸响。
【警告!极度危险源接近!】
【目标:岳不群】
【当前状态:极度焦虑/杀意波动】
【距离:院门外五步】
这么快?
令狐冲眼神一凛。老岳这是不放心,杀了个回马枪?
此时屋内漆黑,孤男寡女,而且自己的手还按在师娘的背上。
这要是被岳不群撞见,不管有没有事,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必须化被动为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