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明一夜没睡好。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莫老的话——“突破的时候,九溟宗的人会来找你。”“他们会给你两个选择。”“先天灵韵是无价之宝。”
每一句都像石头压在胸口,喘不过气。他不是没想过修炼界会有人注意到他,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也没想到九溟宗的势力这么大。一个东域五大宗门之一,门内有金丹期老祖,筑基期长老一大堆,这样的庞然大物,他现在连蚂蚁都不如。
凌晨三点多才迷迷糊糊睡着,六点不到又醒了。
睁开眼,天还没亮透。张伟的呼噜声停了,换成了磨牙,咯吱咯吱的,像老鼠啃木头。王小明躺了一会儿,实在躺不住,爬起来穿衣服。
出了宿舍楼,天刚蒙蒙亮。空气凉丝丝的,带着一股青草味。他往思源湖走,保安还没上班,湖边一个人都没有。
跨过铁链,走上小桥,到亭子里坐下。
闭眼。
灵眼开启。
地下的灵气还在,跟昨天一样浓。但今天他没什么心思修炼,脑子里全是莫老的话。灵气从脚底涌上来,到了丹田就散了,根本聚不起来。
试了十分钟,还是不行。
“静不下来。”
他睁开眼,看着湖面。天亮了,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湖面上金光闪闪。几只野鸭在水里游来游去,偶尔扎个猛子,屁股翘得老高。
王小明盯着野鸭看了半天,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船到桥头自然直。先把任脉通了再说。”
他重新闭眼,这次没想别的,只想着灵气。灵气从脚底涌上来,顺着腿往上走,到丹田,到胸口。膻中穴的灰气又薄了一层,灵气冲上去,灰气消散了一小片。
坐了一个小时,任脉通了百分之七十六。
“有进步。”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腿有点麻,腰有点酸,但精神还好。
跨过铁链,回到岸边。刚走上岸,就看见一个人站在路边。
灰色中山装。莫老。
“今天状态不好?”莫老问。
“还行。”
“灵气散了,聚不起来。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王小明愣了一下。这都能看出来?
“别想太多。”莫老背着手,“九溟宗的事,不急。你先修炼,等你到了炼气期,再说。”
“您昨天说,突破的时候九溟宗的人会来找我。”
“会。”莫老看着他,“但只是看看,不会把你怎么样。你是先天灵眼的拥有者,对九溟宗来说是宝贝,不是敌人。”
“宝贝?”
“对,宝贝。”莫老笑了,“几百年才出一个的宝贝。宗门里的长老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害你?”
王小明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那他们会不会强迫我加入?”
“不会。”莫老摇头,“九溟宗是名门正派,不是邪教。你不想加入,没人会强迫你。但你身上的先天灵韵,宗门必须保护。不能让你被别的势力抢走,也不能让你被邪修害了。”
“所以第二个选择,就是接受保护?”
“对。”莫老说,“你加入九溟宗,就是内门弟子,享受宗门的资源。你不加入,就是‘受保护对象’,宗门不会给你资源,但也不会让别人动你。”
王小明想了想,问:“受保护对象,能享受什么?”
“宗门不会主动给你资源,但你可以用灵石、灵药跟宗门换。你有先天灵眼,可以帮宗门做一些事情,比如鉴定灵物、寻找灵脉。宗门会给你报酬。”
“那跟散修差不多?”
“差不多,但有宗门的保护。”莫老说,“散修没有靠山,出了事没人管。你有九溟宗的印记,别的势力不敢动你。”
王小明沉默了。
“不急,你还有时间。”莫老转身,“想清楚了再说。”
他走了。
王小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莫老今天说的话,比昨天温和多了。不是威胁,是解释。不是在逼他,是在告诉他选项。
“也许莫老不是坏人。”
但清风道人说过,九溟宗派系多,勾心斗角。莫老只是外门执事,他的话能代表宗门吗?
“不想了,先修炼。”
上午有课。王小明去上课,但听不进去。老师在讲台上讲细胞生物学,他在下面想修炼的事。张伟坐在旁边,看他心不在焉,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怎么了?魂丢了?”
“没有,昨晚没睡好。”
“是不是想那个姑娘了?”
“不是。”
张伟咧嘴笑了:“得了吧你,脸上都写着呢。”
王小明没理他。
下课之后,王小明去食堂吃饭。刚坐下,手机震动。
李胖打来的。
“兄弟,出事了。”李胖的声音很急。
“怎么了?”
“赵凯,你还记得吗?”
“记得,怎么了?”
“他落水了。”
王小明手里的筷子停了。
“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他跟几个朋友去天湖公园划船,船翻了,他不会游泳,差点淹死。”
“人没事吧?”
“没事,被救生衣救起来了。但他吓得不轻,说他脚踝被什么东西拽住了,往水里拖。”
王小明心里一沉。脚踝被东西拽住。黑手印。
“他现在在哪儿?”
“在家呢,他爸不让他出门。”
“我给他打个电话。”
挂了李胖的电话,王小明翻出赵凯的号码,拨过去。
响了好几声才接。
“喂?”赵凯的声音有点哑。
“赵凯,我是王小明。”
“小明?你怎么打电话来了?”
“听说你落水了,没事吧?”
“没事,就是吓着了。”赵凯苦笑,“你怎么知道的?”
“李胖说的。”
“哦。”
“你刚才说,脚踝被东西拽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信吗?”赵凯问。
“信。”
又沉默了几秒。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赵凯说,“船翻了之后,我掉水里了。水不深,能踩到底。但脚底下好像有东西,滑溜溜的,缠住我脚踝往下拽。我拼命蹬,蹬不掉。后来救生衣把我浮上来了,那东西才松开。”
“你脚踝上有没有痕迹?”
“什么痕迹?”
“看看。”
过了一会儿,赵凯的声音变了。
“有……有个手印。黑的。”
王小明深吸一口气。
“我上次提醒你少去水边,你忘了?”
“我以为你是说着玩的……”
“赵凯,你听我说。”王小明压低声音,“你身上的东西没清干净。上次你爸找的那个人,没本事,治标不治本。”
“那怎么办?”
“等我回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
“国庆。”
“那还有一个月……”
“这一个月,你哪也别去。别去湖边,别去河边,别去游泳。洗澡用淋浴,别泡澡。”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那东西怕你身上的阳气,只要你不出门,不靠近水,它动不了你。”
“真的假的?”
“信不信由你。”
赵凯沉默了一会儿。
“信。我信你。”
“那等我回去。”
“好。”
挂了电话,王小明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面前的饭菜,没胃口。
赵凯身上的阴邪之气,比上次在同学聚会时看到的浓了。黑手印还在,颜色更深了。那东西在慢慢长大,在吸收赵凯的精气。如果不尽快处理,下次就不是落水那么简单了。
“得回去一趟。”
但现在不行。刚开学,课多,请假不好请。而且他任脉还没通,修为不够,回去也处理不了。
“等任脉通了,回去一次。”
下午没课。王小明没去图书馆,也没去湖心岛。他回宿舍,躺在床上,给苏雨薇发消息。
“我同学出事了。”
苏雨薇回:“怎么了?”
“落水了,差点淹死。”
“人没事吧?”
“没事,但吓得不轻。”
“你担心他?”
“嗯。”
“你这个人,对谁都操心。”
王小明愣了一下。对谁都操心?好像确实是。爷爷、爸妈、李胖、赵凯,谁有事他都想管。但他只有一双手,管不了那么多人。
“先管好自己。”他对自己说。
晚上,王小明去湖心岛。
今天的月亮很圆,挂在东边天上,又大又亮。湖面上铺满了银白色的光,像撒了一层盐。
王小明在亭子里坐下,闭眼。
灵气从地下涌上来,比前几天更浓。月光洒在身上,丹田里的金光在微微跳动,跟月光产生了共鸣。
灵气涌入的速度越来越快,任脉以从未有过的速度在通。百分之七十七,百分之七十八,百分之七十九。
坐了一个半小时,任脉通了百分之八十。
王小明睁开眼,深吸一口气。今天的效果特别好,可能是因为月光,也可能是因为他想通了——先把任脉通了,修为上去了,才能帮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