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明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睁开眼，天还没大亮，窗外灰蒙蒙的。拿起手机一看，凌晨五点二十。李胖发了条消息，就四个字：“梦到你了。”
王小明回了两个字：“有病。”
李胖秒回：“真的，梦见你发财了，开着豪车，戴着墨镜，旁边坐着个美女。”
“然后呢？”
“然后我就醒了。”
“所以跟你有什么关系？”
“所以我找你讨个彩头，请我吃饭。”
王小明笑了。李胖这人，做梦都不忘了占便宜。回了个“行”，放下手机，睡不着了。
索性爬起来，洗了脸，上了天台。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东边天际有一层厚厚的云，太阳被挡住了。王小明面朝东，闭眼，开始练养神诀。
练了快一个月了，效果越来越明显。眉心那股热感每天都会出现，持续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今天练了一刻钟，热感持续了将近十分钟才消失。
收功的时候，他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像刚睡了个好觉。
闭眼内视。丹田金光恢复到了六成。任脉百分之五十。
“今天再去爷爷家。”
下楼，他妈正在做早饭。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
“是不是快开学了，紧张？”
“不是，就是醒了。”
他妈没再问。
吃完早饭，王小明骑车去爷爷家。
到的时候，爷爷正在院子里打太极。动作很慢，但很稳。王小明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发现爷爷打的跟他学的不一样，是简化版的，只有二十四式。
“爷爷，您还会打太极？”
“瞎打的，公园里学的。”爷爷收势，“你这天天练拳，练的什么？”
“陈氏老架，跟一个大爷学的。”
“那玩意儿难，你学得会吗？”
“学了一半了。”
爷爷点点头：“年轻人，多练练，没坏处。”
两人进屋。奶奶在厨房洗碗，看见王小明来了，探出头。
“小明来了？吃饭了吗？”
“吃了，奶奶。”
“那中午在这吃，我给你炖鸡。”
“好。”
王小明跟爷爷进了卧室。爷爷躺下，他把手搭上去。
闭眼。
灵眼开启。
爷爷肩膀里的画面跟上一次差不多。中间那层灵纹被撑开的口子又大了一点，黑气从口子里涌出来，在骨头表面缓缓流动。
最里面那层灵纹还是完好无损，像保鲜膜一样裹着裂缝。
王小明先调了一丝金光护住心脉，然后开始吸黑气。
这次比上次更顺利。黑气的反扑还是有的，但到了手肘就被挡住了。王小明控制着金光，一团一团地把黑气往外拉。
拉了大概三十团，中间那层灵纹的口子被撑得更大了。黑气涌出来的速度明显加快，像水管被拧开了一样。
王小明心里一喜，继续吸。
又吸了二十团，金光消耗了两丝。爷爷肩膀里的黑气又少了一成，总共清掉了三成。
王小明睁开眼，额头微汗。
“爷爷，您活动一下。”
爷爷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臂。先是举过头顶，然后转到背后，最后做了一个扩胸的动作。
“不疼了。”爷爷眼睛亮了，“真不疼了。”
“一点都感觉不到？”
“有一点酸，但不疼了。”
王小明闭眼再看。黑气虽然还剩七成，但大部分被压制在灵纹里面，涌出来的少了。爷爷感觉不到疼，是因为涌出来的黑气不够多，刺激不到神经。
“爷爷，今天到这儿，您休息一下。”
“你歇着吧，看你累的。”
王小明坐在床边，喘了口气。今天比上次轻松多了，没有头痛，没有手臂发麻，只是有点累。
“爷爷，我下周再来看您。”
“下周？你不是快开学了吗？”
“开学前再来一次。”
爷爷点点头：“行。”
从爷爷家出来，王小明骑车回家。
路过城隍庙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老道士在门口晒太阳。
“道长。”
老道士睁开一只眼：“又来了？”
“我爷爷肩膀不疼了。”
老道士两只眼都睁开了。
“清掉多少了？”
“三成。”
老道士点点头：“不错，比我想的快。不过不疼不代表好了，里面的灵纹还在，黑气还会慢慢渗出来。”
“我知道，得把灵纹全破了才行。”
“知道就好。”老道士闭上眼睛，“该干嘛干嘛去。”
王小明骑车回家。
到家，他妈正在洗衣服。
“回来了？爷爷怎么样？”
“肩膀不疼了。”
“真的？”他妈惊讶，“你按摩这么管用？”
“管用。”
“那你也给我按按，我最近腰酸。”
“行，晚上给您按。”
王小明回房间，拿出《灵枢真解》，翻到“任脉”那一章，继续看。
“任脉通，则阴气顺。阴气顺，则百脉和。”
他闭眼内视，调动金光，冲击膻中穴。
金光从丹田出发，往上走，到胸口。灰气又薄了一层，金光冲上去，灰气消散了一小片。
冲了大概一百下，任脉通了百分之五十一。
“有进步。”
他收了功，躺床上。
手机震动。
苏雨薇发来消息：“明天早上江边，不见不散。”
王小明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早上，王小明照常去江边练拳。
陈大爷教了第五十八到第六十式。这三式是整套拳的收尾部分，动作不难，但要求连贯。王小明学了两遍就会了。
“不错，再有二十来式就学完了。”陈大爷说，“你是我教过学得最快的。”
“是陈大爷教得好。”
“少来这套。”陈大爷笑了，“你自己悟性好，跟我没关系。”
苏雨薇来了，递过豆浆。
“你今天练得挺轻松。”
“这几式不难。”
两人坐在长椅上。
“你后天就开学了。”苏雨薇说，“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火车票买了吗？”
“买了，明天下午的。”
苏雨薇愣了一下：“明天下午？不是后天开学吗？”
“提前一天去，熟悉熟悉环境。”
“一个人？”
“对。”
苏雨薇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两人坐了一会儿。
“我送你回去吧。”苏雨薇站起来。
“不用，我自己骑车。”
“那行，路上小心。”
“好。”
王小明骑车回家。
路上，他一直在想苏雨薇刚才的表情。她说“那你到了给我发消息”的时候，声音有点不一样，像是舍不得。
“别想多了。”
到家，他妈正在做午饭。
“回来了？洗洗手吃饭。”
“好。”
吃完饭，王小明回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衣服、洗漱用品、被子、床单、笔记本、《灵枢显微录》、《灵枢真解》、《碧云异闻录》、五块灵石、一块灵芝。
东西不多，一个小行李箱加一个背包就够了。
他妈进来看见他在收拾行李，眼眶红了。
“去了好好学习，别想家。”
“知道了，妈。”
“钱够不够？妈再给你转点。”
“够了，我还有两万多。”
“那省着点花。”
“知道了。”
他妈站了一会儿，出去了。
王小明继续收拾。
下午，他去爷爷家。
爷爷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他来了，笑呵呵的。
“小明来了？明天就走了？”
“对，明天下午的火车。”
“去了好好学习，别惦记家里。”
“我会的，爷爷。”
王小明搬了个凳子，坐在爷爷旁边。
“爷爷，我再给您按一次。”
“行。”
爷爷躺下，王小明把手搭上去。
闭眼。
调动金光，护住心脉，开始吸黑气。
这次他加大了力度，一次性调了四丝金光。黑气被吸出来的速度更快了，一团一团往外涌。
中间那层灵纹的口子越撑越大，最后裂开了一道大缝。
黑气从大缝里涌出来，像开了闸的水。
王小明赶紧用金光裹住，一团一团往外吸。
吸了大概五十团，金光消耗了三丝。爷爷肩膀里的黑气又少了一成，总共清掉了四成。
王小明睁开眼，满头大汗。
“爷爷，您活动一下。”
爷爷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臂。这次动作更大了，不仅能举过头顶、转到背后，还能做一些旋转的动作。
“好多了。”爷爷笑了，“一点都不疼了。”
王小明闭眼再看。中间那层灵纹已经裂了大半，黑气被清掉了四成。最里面那层灵纹还是完好无损，但没有了中间那层的保护，它直接暴露在金光面前。
“爷爷，等我下次回来，再给您治。”
“好，爷爷等你。”
从爷爷家出来，王小明骑车回家。
路过城隍庙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老道士在门口扫地。
“道长，我明天去青岚了。”
老道士停下扫帚，看着他。
“去了好好修炼，别丢碧云城的人。”
“知道了。”
“遇到不懂的，可以去找一个人。”
“谁？”
“青岚大学后山有个老道，叫清风道人。他跟我认识，你报我的名字，他会帮你。”
王小明心里一暖。
“谢谢道长。”
“别客气。”老道士继续扫地，“该干嘛干嘛去。”
王小明骑车回家。
到家，他妈正在做晚饭。
“回来了？洗洗手吃饭。”
“好。”
吃完饭，王小明帮他妈收拾碗筷。
“妈，我明天走了，您和爸别太累。”
“知道了，你也是。”
“爷爷那边，您多去看看。”
“知道了。”
“爸工作不顺心，您多劝劝他。”
“知道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唠叨？”
王小明笑了。
回房间，他拿出手机，给苏雨薇发消息：“明天下午的火车，晚上到青岚。”
苏雨薇回：“几点到？”
“六点半。”
“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注意安全。”
“好。”
王小明放下手机，躺床上。
明天就要走了。
离开碧云城，去一个陌生的城市。
心里有点不舍，也有点期待。
他闭眼内视。
任脉百分之五十一。
丹田金光四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