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五点半，闹钟响。
王小明这次没赖床，直接爬起来。
昨晚睡得好，精神头足，脑子里像被水洗过一样清爽。
他洗了脸，换上运动服，出门前照了照镜子。
头发还是有点乱，压了压。
算了，反正去跑步的，又不是去相亲。
骑共享单车到天湖公园，五点五十五。
苏雨薇已经到了，站在公园门口，手里提着两杯豆浆和一袋包子。
“你怎么又给我带早饭？”王小明走过去。
“顺手的事。”苏雨薇递过来，“趁热吃。”
“谢谢。”
两人往湖心岛走。
“你今天练第几式了？”苏雨薇问。
“第六式，陈大爷今天教第七到第九式。”
“你学得挺快的。”
“还行吧。”
苏雨薇看了他一眼：“你这人什么都还行，高考六百七还行，学太极几天就会还行，你到底觉得什么才叫行？”
王小明想了想：“考上青岚叫还行，考不上就不行。”
苏雨薇笑了：“你要求还挺高。”
到湖心岛，陈大爷已经在打拳了。
王小明没打扰，站在旁边看。
陈大爷今天打的是一套快拳，动作比平时快一倍，但还是很稳。体内的气流运转速度也快了，一圈接一圈，像流水一样。
“来了？”陈大爷收势，“今天教你第七到第九式。”
“好。”
王小明站好，开始学。
陈大爷一招一式地教，王小明一招一式地学。
有了前六式的基础，后面几式上手快多了。
陈大爷教了两遍，王小明就能比划出来。
虽然动作还不到位，但架子有了。
“不错不错。”陈大爷点头，“你这悟性，我教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
“是陈大爷教得好。”
“少来这套。”陈大爷笑骂，“自己练吧，我歇会儿。”
王小明自己练。
闭眼内视，体内的白色气流比昨天又粗了一点。
从丹田出发，到夹脊关，冲过去一小段。
比昨天多冲开了大概百分之一。
“有进步。”
他继续练，一遍又一遍。
苏雨薇坐在亭子里看着，偶尔低头看手机。
练了一个小时，王小明收势。
“今天就到这儿吧。”陈大爷说，“明天教你第十到第十二式。”
“谢谢陈大爷。”
王小明走到亭子里，坐下，接过苏雨薇递过来的豆浆。
“你每天这么练，不累吗？”苏雨薇问。
“不累，越练越精神。”
“你这体质也是神奇。”
王小明笑了笑，没解释。
两人坐了一会儿，苏雨薇站起来。
“我先回去了，上午有课。”
“好。”
“明天还来？”
“来。”
“那明天见。”
苏雨薇走了。
王小明又在岛上待了十分钟，闭眼感应地下的灵脉。
白色灵气还在缓慢流动，跟之前一样。
他试着引了一下，还是引不动。
“不急，慢慢来。”
他站起来，准备走。
然后看见一个人。
不是苏雨薇，是个男的，四十来岁，穿灰色运动服，在湖边慢跑。
王小明本来没在意。
但他闭了一下眼。
那人身上，有灵光。
淡青色的，跟昨天在城隍庙门口看见的那个中年人一样。
从体内发出来的，不是附在表面的。
王小明心跳加速。
又一个修士？
那人跑过来，看了王小明一眼，点点头，继续跑。
王小明站在原地，手心冒汗。
那人没停留，跑远了。
“碧云城到底有多少修士？”
王小明骑车回家，一路上心神不宁。
之前他觉得，能看见“气”的只有自己。
后来发现苏雨薇也有灵觉，城隍庙老道士也懂，现在又冒出来两个修士。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到家，他妈在厨房做早饭。
“回来了？洗洗手吃饭。”
“好。”
王小明坐下，喝粥。
“妈，我问你个事。”
“说。”
“咱碧云城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什么样的？”
“就是……看着不像普通人，像练过什么功夫的那种。”
他妈想了想：“你说的是不是城隍庙那个老道士？他确实挺奇怪的，我小时候他就长那样，现在还是那样，跟不会老似的。”
王小明心里一动。
“还有吗？”
“别的不知道了。”他妈端菜出来，“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就是好奇。”
他妈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上午，王小明在家练太极。
练了两个小时，第七到第九式已经比较标准了。
体内的白色气流又粗了一点点，夹脊关被冲开了大概百分之五。
“照这速度，一个月能通。”
他坐下休息，翻开《灵枢显微录》。
在“灵眼”那一章，抱朴散人写道：
“灵眼初开，可见灵子之舞。然初时所见模糊，难以分辨。需长期修炼，灵眼方能进化。”
“灵眼进化分九阶：一阶内视，二阶微观，三阶灵纹，四阶灵构，五阶灵源，六阶法则，七阶本源，八阶合道，九阶造化。”
“每进一阶，可见更深层之灵子奥秘。”
王小明现在算一阶还是二阶？
能看见体内的气，能看见食物的灵光，能看见病灶的灰气。
应该算一阶巅峰，快二阶了。
“怎么才能进化？”
抱朴散人没写。
“得自己摸索。”
下午，王小明收到李胖的消息。
“明天中午学校食堂见，我把录取通知书拿给你。”
“你怎么不给我送来？”
“我懒。”
“……行。”
王小明想起上次在食堂看见的那些食物的“气”。
明天正好再仔细看看。
第二天上午，王小明照常去公园练拳。
陈大爷教了第十到第十二式，他学得很快，一个小时就基本掌握了。
苏雨薇还是来了，带了豆浆和包子。
练完拳，两人在亭子里坐了一会儿。
“你今天中午有事吗？”苏雨薇问。
“约了朋友吃饭，在学校食堂。”
“哪个学校？”
“一中。”
“哦，你是碧云一中毕业的？”
“对。”
“我也是。”苏雨薇笑了一下，“比你高几届。”
“学姐好。”
“少来这套。”
两人聊了几句，苏雨薇先走了。
王小明骑车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中午十一点半，到碧云一中。
学校还没放暑假，高二的在补课，校园里有人。
王小明走到食堂门口，李胖已经在那儿了，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给你。”李胖递过来，“青岚大学生物工程系，录取通知书。”
王小明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
烫金字体，盖着红章。
“青岚大学录取通知书”
“王小明同学，经审核，你已被我校生物工程系录取……”
他看了两遍，心里有点激动。
虽然早就知道考上了，但拿到通知书的感觉不一样。
“恭喜恭喜。”李胖拍他肩膀，“走吧，请你吃饭。”
“食堂？”
“食堂怎么了？食堂便宜又好吃。”
两人进食堂。
正是饭点，人不少，窗口前排着队。
李胖拉着王小明往红烧肉窗口走。
“今天有红烧肉，我跟你说，这食堂的红烧肉一绝。”
王小明看了一眼红烧肉窗口。
那锅红烧肉在灯光下油亮油亮的，看着确实不错。
但他闭了一下眼。
然后眉头皱起来。
那锅红烧肉上面，缠绕着一层浑浊的黄光。
不是淡淡的，是比较浓的那种。
肉块之间还有丝丝缕缕的灰气，像蜘蛛网一样。
“这肉不太对。”王小明说。
“怎么不对了？”李胖凑过去闻了闻，“挺香的啊。”
“不是香味的问题。你看那颜色，是不是有点发暗？”
李胖看了看：“还好吧，红烧肉不就这颜色？”
王小明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总不能说“我闭眼看见上面有黄光”吧？
“换个窗口。”他拉着李胖走。
“你干嘛？”李胖被他拽走，“我就想吃红烧肉。”
“换别的，我请你。”
“你说的啊。”
两人走到素菜窗口。
王小明看了一眼。
清炒时蔬，淡绿色的光，很纯净。
西红柿炒蛋，黄光和红光混在一起，不算浓。
麻婆豆腐，白色的光，但有点浑浊。
“打份时蔬，一份西红柿炒蛋。”王小明说。
“就这？”李胖嫌弃地看着他，“你是兔子吗？”
“你不是吃红烧肉吗？”
“你不是说不让吃吗？”
“我说的是那家窗口的红烧肉不好，没说不让你吃肉。”
李胖半信半疑，走到另一个肉菜窗口。
红烧排骨。
王小明闭眼看。
排骨上面有黄光，但比红烧肉淡很多，灰气几乎没有。
“这个可以。”
李胖打了一份排骨，又打了一份红烧肉——从另一个窗口的。
两人端着盘子找了个位置坐下。
李胖迫不及待夹了一块红烧肉，塞嘴里。
“嗯，好吃。”
王小明看了一眼他盘子里的红烧肉。
黄光很浓，灰气也不少。
他夹了一筷子自己的时蔬，闭眼。
绿光进嘴，清凉凉的，很舒服。
“你尝尝这个排骨。”李胖说。
王小明夹了一块排骨，闭眼。
黄光进嘴，微微发热，但不难受。
“还行。”
两人吃着，李胖突然问：“你说你以后是不是就靠那个鉴定古玩赚钱了？”
“不一定，先试试。”
“那你大学还上吗？”
“上啊，为什么不？”
“你要是能赚那么多钱，还上什么大学？”
王小明想了想，说：“大学还是要上的。多学点东西，总没坏处。”
“行吧，反正你这个人跟别人不一样。”李胖又夹了一块红烧肉，“以后发达了别忘了兄弟。”
“忘不了。”
吃完饭，两人出食堂。
李胖走了几步，突然捂着肚子。
“怎么了？”王小明问。
“肚子有点不舒服。”李胖皱眉，“可能是吃太急了。”
“你那红烧肉。”
“什么？”
“那红烧肉不干净。”
“你怎么知道？”
“我……看出来的。”
李胖看着他，一脸懵逼：“你还能看出来肉干不干净？”
“颜色不对。”
“你眼睛有毒吧？”
李胖没再问，但脸色越来越差。
走了没多远，他蹲下来。
“不行了，我得去厕所。”
他捂着肚子往教学楼方向跑。
王小明站在原地，无语。
过了二十分钟，李胖出来了，脸色发白。
“几趟了？”王小明问。
“三趟。”
“我说什么来着？”
“行行行，你厉害。”李胖有气无力，“那红烧肉真有问题。”
“下次别吃了。”
“不吃了不吃了，打死我也不吃了。”
两人往校门口走。
李胖走得很慢，像踩棉花。
“要不要去医院？”王小明问。
“不用，回去睡一觉就好。”
“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能行。”
王小明还是送他回去了。
李胖家住学校附近，走路十分钟。
到家，李胖直接躺床上，哼哼唧唧的。
“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等等。”李胖叫住他，“你那眼睛真能看出食物好坏？”
王小明犹豫了一下，说：“算是吧。”
“那你以后跟我一起吃饭，帮我看。”
“……行。”
从李胖家出来，王小明骑共享单车回家。
路上，他一直在想食堂里看见的那些食物的“气”。
新鲜蔬菜有绿光，肉菜有黄光，变质的有灰黑气。
绿光最纯净，黄光次之，灰黑气最差。
“能不能用这个标准来挑选食物？”
以后买菜的时候，闭眼一看，就知道哪个新鲜哪个不新鲜。
“太实用了。”
到家，他妈正在收拾屋子。
“妈，以后买菜我陪您去。”
他妈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对买菜感兴趣了？”
“帮您提东西。”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妈笑了，“行，明天早上去菜市场，你陪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