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明走上湖心岛的时候,陈大爷已经在那儿了。
老人家穿着一身白色练功服,站在亭子旁边的空地上,正在慢悠悠地打拳。动作很缓,像在水里走路一样,但每一招都很稳。
王小明没打扰,站在旁边看。
陈大爷这套拳跟他昨天教的不太一样。昨天教的是一招一式拆开了练,今天打的是一气呵成连起来。看起来更流畅,也更好看。
他闭眼。
陈大爷体内的气流在运转。从丹田出发,沿着脊柱往上,走到肩膀,再到手臂,最后到手掌。然后从手掌回来,沿着胸口往下,回到丹田。
一圈。
又一圈。
每打一个动作,气流就走一圈。
王小明看得入迷。
这套拳,简直就是一套完整的“运气法门”。
陈大爷打了大概十分钟,收势。
“来了?”他笑呵呵地看着王小明。
“陈大爷,您这套拳打了四十年?”
“四十年出头了。”
“那您刚开始练的时候,能感觉到体内的气吗?”
陈大爷愣了一下:“你也知道气?”
“我就是好奇。”
陈大爷在亭子里坐下,拍拍旁边的石凳,示意王小明也坐。
“我年轻的时候,也不信这个。”陈大爷说,“就觉得打拳能锻炼身体,强身健体。打了大概三年吧,有一天突然觉得小肚子发热,像揣了个暖水袋。”
“那是丹田?”
“可能是吧。我也搞不懂那些名词,就知道那股热乎气顺着身子走,走到哪儿哪儿舒服。”
王小明点头。
陈大爷说的,跟他灵眼看到的一模一样。
“后来呢?”
“后来我就更认真练了。每天早上雷打不动,下雨就在家里练。练了十来年,那股气越来越明显,能感觉到它走哪儿。再后来,就不用刻意去想了,一打拳它自己就走。”
王小明心里一动。
陈大爷这是练出了“气感”。
虽然不是修炼,但长期坚持,身体自然产生了微弱的灵气。
他闭眼看了看陈大爷体内。
那股气流比昨天又强了一点点。
虽然微弱,但很纯净。
“陈大爷,您这套拳,能教我完整的吗?”
“昨天不是开始教了吗?”
“我的意思是,把您练的所有招式都教我。”
陈大爷看了他一眼:“你想学全套?”
“想。”
“那可不容易。我学这套拳用了三年,打顺溜用了十年。”
“我不怕难。”
陈大爷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行。反正我也闲着,教就教。”
他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空地上。
“我先打一遍全套,你看着。”
陈大爷摆开架势,开始打拳。
这次不是十分钟,而是整整半小时。
王小明站在旁边,一边看一边用灵眼观察。
陈大爷体内的气流,随着每一个动作在运转。起势的时候从丹田往上,云手的时候往手臂走,单鞭的时候往手掌走,收势的时候回丹田。
每一个动作,都对应一条路线。
王小明在心里默默记。
半小时后,陈大爷收势,额头微微出汗。
“记住了多少?”
“大概……三成。”
“三成?”陈大爷惊讶地看着他,“你以前练过?”
“没有。”
“那你记性可真好。我当年学的时候,第一天连一成都没记住。”
王小明笑了笑。
他其实不是记性好,是灵眼帮他记住了气流的走向。动作可能会忘,但气流的路线不会。
“行,那今天先教你前三式。”陈大爷说,“后面的慢慢来。”
接下来一个小时,陈大爷一招一式地教,王小明一招一式地学。
他学得很认真,但动作还是生硬,像木头人。
“腰要松,别绷着。”
“膝盖弯一点,对,再弯一点。”
“手抬高,别耸肩。”
陈大爷一遍一遍纠正。
王小明闭眼内视,看自己的肌肉和骨骼。
他发现,每次做动作的时候,某些肌肉会不自觉地绷紧,导致动作变形。
他用意念控制那些肌肉,让它们放松。
动作马上就顺畅了。
“咦?”陈大爷愣了一下,“这一遍好多了。”
“陈大爷您再指点指点。”
“不错不错,有悟性。”
又练了半小时,前三式勉强能连起来了。
“今天就到这儿吧。”陈大爷说,“回去多练,明天继续。”
“谢谢陈大爷。”
王小明擦了擦汗,准备走。
“对了。”陈大爷叫住他,“你刚才说的‘气’,你感觉到了?”
“没有,我就是好奇问问。”
陈大爷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王小明骑共享单车回家。
路上,他一直在想陈大爷的话。
“打了三年才感觉到气。”
三年。
他等不了三年。
得用灵眼辅助,加快进度。
到家,他妈已经去上班了。他爸也不在。
王小明洗了个澡,回房间,翻开《灵枢显微录》。
在“导引”那一章,抱朴散人写道:
“导引之术,以动作引气,以气养身。凡人不知运气之法,但长期习练导引,身体自生微气。修士习之,可事半功倍。”
“其理在于:动作正确,则肌肉骨骼处于最佳受力状态,气血运行通畅,灵气自然汇聚。”
王小明恍然大悟。
陈大爷练了四十年,气感越来越强,是因为他的动作已经完美了,气血运行极其通畅。
而他刚学,动作不到位,气血运行有阻碍,所以气感弱。
“得先把动作练标准。”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练前三式。
闭眼内视,看自己的肌肉和骨骼。
每一块肌肉的收缩、每一根骨骼的角度,都在灵眼下清清楚楚。
他发现,之前陈大爷纠正的动作,其实都是在让肌肉和骨骼回到“最佳位置”。
那个位置,肌肉最放松,骨骼最正,气血运行最顺畅。
王小明对着镜子,一遍一遍调整。
手抬高一点。
腰再松一点。
膝盖再弯一点。
每调整一次,他就闭眼看看体内的气流。
一开始,气流几乎没有变化。
调整了十几遍,终于有一点微弱的白色气流出现了。
很细,像头发丝。
从丹田出发,沿着脊柱往上走了一小段,到夹脊关就停了。
过不去。
但至少动了。
王小明心里一喜。
“有戏。”
他继续练。
一遍。
两遍。
三遍。
练了大概五十遍,前三式已经烂熟于心。
体内的白色气流比最开始粗了一点点,但还是到夹脊关就停。
“看来得先冲开夹脊关。”
王小明想起上次冲关的经历。
腹部那条最轻的经脉,他只冲了一小段就累得不行。
夹脊关比那条严重得多,得花更多时间。
“不急,慢慢来。”
他坐下休息,喝了杯水。
然后想起一件事。
上次在湖心岛,他感应到地下的灵脉。
如果在灵脉上练太极,会不会效果更好?
“明天去试试。”
下午,王小明收到周德海的消息。
一张图片,是个瓷瓶。
“小兄弟,帮忙看看这个。”
王小明点开图片,放大看。
是个青花瓷瓶,造型古朴,底部有款识。
他闭眼——当然,看照片闭眼没用。
他想了想,回复:“周老板,照片看不出,得看实物。”
“行,那你有空来店里一趟。”
“明天上午。”
“好。”
王小明放下手机,继续练太极。
练了一个下午,前三式已经非常标准了。
体内的白色气流也比早上粗了不少。
但到夹脊关还是过不去。
“得冲关。”
他盘腿坐好,集中意念,调动丹田金光。
一丝金光从丹田出发,往上走,到了夹脊关。
堵塞处像一堵墙,金光撞上去,纹丝不动。
比腹部那条严重多了。
王小明咬牙,又加了一丝金光。
两丝一起冲。
堵塞处松动了一点点,像墙上掉了一块灰。
但金光也消耗了不少。
王小明额头冒汗,继续冲。
又冲了十几下,堵塞处又松动了一点点。
但金光快用完了。
他收功,睁开眼。
夹脊关只冲开了不到百分之一。
“照这速度,得冲几个月。”
王小明有点沮丧。
但转念一想,这才练了一天,急什么。
陈大爷用了三年才感觉到气,他一天就让气流动了,已经很快了。
“明天去湖心岛试试。”
晚上,他爸回来了,脸色比昨天好一点。
“爸,找工作怎么样了?”
“跑了两家,都说等通知。”他爸坐下,“有一家看着还行,工资跟我以前差不多。”
“那就好。”
“你妈呢?”
“加班,还没回来。”
他爸点点头,没再说话。
王小明去厨房热了饭,两人沉默着吃完。
九点多,他妈回来了,一脸疲惫。
“今天超市搞活动,累死了。”
“妈,我给您按按。”
“不用,你歇着吧。”
王小明还是坐过去了,把手搭在她肩膀上。
闭眼。
胸口那团灰气又淡了一点,颜色从浅灰变成了灰白。
范围也缩小了一圈。
“有效果。”
他渡了一丝金光进去,灰气又消散了一小片。
“咦?”他妈动了动肩膀,“胸口又热乎了。”
“舒服吧?”
“舒服。你这也太神奇了,比按摩店的那些师傅都厉害。”
“那是,我这是祖传手艺。”
“你祖上谁传的?你爷爷?你爷爷只会种地。”
“……奶奶那边的。”
他妈笑了一下,没再追问。
按了十分钟,王小明收手。
金光消耗了两丝,但换来他妈胸口的灰气又淡了一分。
值。
他回房间,躺床上,闭眼内视。
丹田金光还剩六成左右。
今天冲关消耗了不少,得省着用。
手机震动。
苏雨薇发来消息:“今天怎么没来公园?”
王小明愣了一下。
对了,今天早上他没去跑步,直接去湖心岛练太极了。
“在湖心岛练拳,忘了跟你说。”
“练拳?练什么拳?”
“太极。”
“你还会太极?”
“刚学的。”
“明天早上还练吗?”
“练。”
“那我去看你练。”
王小明心跳加速。
“行。”
放下手机,他翻了个身,傻笑了几秒。
然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别想太多,人家就是好奇看看。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闹钟响。
王小明爬起来,洗了脸,换了身干净的运动服。
出门前照了照镜子。
还行。
骑共享单车到天湖公园,六点。
苏雨薇已经到了,站在公园门口,手里提着两杯豆浆。
“给你带的。”她递过来一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