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也看见你了。”女人笑了一下,“你也是来晨练的?”
“对,跑步。”
“跑步跑岛上来了?”
“这边……空气好。”
女人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我叫苏雨薇。”
“王小明。”
“你这名字挺接地气的。”
“我妈起的,说好养活。”
苏雨薇笑出声。
她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王小明心里跳了一下。
“你住附近?”苏雨薇问。
“不是,坐公交来的。”
“这么远跑来晨练?”
“这边空气好。”王小明又说了一遍。
苏雨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人沉默了几秒。
“行,那我先走了。”苏雨薇扬了扬手里的书,“还得回去上课。”
“上课?你不是大学生?”
“研究生。青岚大学,经管系。”
青岚大学。
王小明心里一动。
“我今年也报的青岚。”
“是吗?”苏雨薇眼睛一亮,“什么专业?”
“生物工程。”
“那以后是校友了。”她伸出手,“提前认识一下。”
王小明跟她握了一下手。
她的手很凉,皮肤很滑。
王小明赶紧松开。
苏雨薇笑了笑,转身走了。
王小明看着她的背影,发了会儿呆。
然后想起来——忘了问她在岛上看什么书了。
算了。
下次再说。
接下来一周,王小明的生活很有规律。
早上五点半起床,练“养神诀”二十分钟。
六点半去天湖公园跑步,顺便在湖心岛待一会儿。
苏雨薇几乎每天都来,两人渐渐熟了。
她话不多,但聊起来很舒服。不像李胖,说三句有两句是废话。
王小明发现她身上那层银白色的灵光还在,但比第一次见到时淡了一点。
“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让你不舒服?”他问。
苏雨薇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看你脸色不太好。”
“最近写论文,熬夜比较多。”她揉了揉太阳穴,“脑子晕乎乎的。”
王小明闭了一下眼。
苏雨薇的百会穴位置,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泄漏。
像水管有个针眼大的小孔,水在慢慢往外渗。
他想起《灵枢显微录》里提到过这种情况——天生灵窍有缺,用脑过度就会发作。
“你以后别熬夜了。”王小明说。
“你怎么知道我熬夜?”
“你刚才说的。”
“我说了吗?”
“说了。”
苏雨薇狐疑地看着他,但没再追问。
王小明心里有了数。
苏雨薇的灵窍问题不大,但也不能拖。
等金光充足了,帮她封一下。
一周下来,他妈胸口的灰气明显变淡了。
从深灰变成了浅灰,范围也缩小了一半。
“最近胸口不怎么闷了。”他妈在饭桌上说,“睡觉也踏实了。”
“那是心情好。”他爸说。
“可能是吧。”他妈笑呵呵的。
王小明低头扒饭。
一周来,他每天晚饭后给他妈“按摩”一刻钟,渡入金光一丝到两丝不等。
累计消耗了大约十丝金光。
丹田的金光少了大概十分之一,但也在缓慢恢复。
净消耗大概五丝左右。
换来的是,他妈胸口的灰气明显变淡了。
“有效果。”
王小明心里有了底。
但他爸那边的情况不太乐观。
他爸最近情绪一直不好,厂里裁员的事悬在头顶,吃不下睡不着。
王小明用灵眼看过,他爸肝脏位置的黑气比之前浓了一点。
脂肪肝加重了。
“得给他也调理一下。”
但金光不够用。
给妈妈治,给爷爷治,还得留点备用。
“得找个更有效的方法。”
王小明翻开《灵枢显微录》,在“养神诀”后面又找到一段话:
“灵气者,天地之精华,可养身、可疗伤、可御敌。然初修者灵气微弱,难以持久。欲增灵气,需寻灵脉汇聚之处,吸纳天地灵气以补自身。”
灵脉。
天湖公园湖心岛。
王小明想起那天感应到的地下微弱灵气。
“如果能在那里修炼,恢复速度会不会更快?”
他决定试试。
周三晚上,十一点。
王小明趁他妈他爸睡了,偷偷溜出门。
骑共享单车到天湖公园,二十分钟。
公园大门锁了,但旁边的围墙不高,他翻过去的。
湖心岛在湖中央,晚上没有灯,黑漆漆的。
王小明摸黑走过石拱桥,到了亭子里。
坐下。
闭眼。
丹田金光安静地悬浮着。
他按照《灵枢显微录》里的方法,尝试引动地下的灵气。
先感应。
地下三米处,那股微弱的白色灵气在缓慢流动。
王小明集中意念,想把它引上来。
白色灵气波动了一下。
但没动。
像一块大石头,他根本搬不动。
“太弱了。”
他又试了几次,还是不行。
折腾了半小时,累得满头大汗,地下灵气纹丝不动。
“操。”
王小明放弃。
看来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引不动灵脉。
但也不是完全没收获。
坐在灵脉上面,丹田金光的恢复速度快了一点。
以前一天恢复一丝,现在一天能恢复一丝半。
“聊胜于无。”
他站起来,准备走。
然后听见水声。
哗啦——
像有什么东西从湖里出来了。
王小明转头,看向湖面。
月光下,湖面波光粼粼,什么都没有。
但他闭了一下眼。
然后猛地睁开。
湖底,有一团东西。
灰黑色的气,浓得像墨汁,正从湖底往上冒。
那团气在缓慢移动,方向是——
岸边。
王小明后背发凉。
他想起《灵枢显微录》里的一句话:
“阴邪之气,常潜于深水幽暗之处,遇阳气则避,遇阴气则聚。”
湖底那团东西,是阴邪之气。
比他在赵凯身上看到的浓一百倍。
那东西还在往上冒。
王小明转身就跑。
跑过石拱桥,跑到公园门口,翻墙出去。
骑上共享单车,拼命蹬。
到家的时候,浑身都是汗。
他关上门,靠着门喘气。
心跳得厉害。
“那是什么东西?”
他想了很久,想不通。
但直觉告诉他,那东西不是他现在能惹的。
“以后晚上不去湖心岛了。”
王小明洗了个澡,躺床上,半天睡不着。
他翻出《灵枢显微录》,找到“阴邪之气”那一章,又读了一遍。
抱朴散人写道:
“阴邪之气,非自然所生,乃修士以邪法炼制。其性阴毒,可侵蚀生灵精气。凡有此气之处,必有邪修暗中活动。”
湖底那团阴邪之气,是有人故意放的?
王小明心里一沉。
碧云城,有邪修。
他想起了赵凯。
那个富二代,身上有阴邪之气,脚踝上有黑手印。
还有黑虎帮。
强拆废墟里捡到的木牌,上面刻着扭曲的符号。
“都是一伙的。”
王小明闭上眼睛。
他现在修为太弱,管不了这些事。
但不管,那东西早晚会害人。
“得找个帮手。”
谁?
城隍庙老道士?
不熟。
莫老?
王小明想起那个中山装老者。
他只知道他叫“莫老”,其他一概不知。
“算了,先顾好眼前。”
王小明翻了个身,强迫自己睡觉。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去天台练功。
但今天心不在焉,练了十分钟就收了。
下楼,他妈正在做早饭。
“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有点失眠。”
“是不是高考后遗症?我看网上说,好多考生考完都失眠。”
“可能吧。”
王小明坐下喝粥,脑子里还在想昨晚的事。
湖底那团阴邪之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想了半天,决定暂时不去想了。
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给妈妈治病。
给爷爷治病。
提升修为。
其他的,以后再说。
吃完早饭,他回房间,打开笔记本,在“能力观察记录”里加了一条:
“7月X日,夜探天湖公园湖心岛,发现湖底有大量阴邪之气汇聚,疑似邪修所为。暂不处理,能力不足。”
写完,合上笔记本。
窗外,阳光明媚。
麻雀在电线杆上叽叽喳喳。
一切都很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