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小的一下。
像烛火被风吹过。
然后,一丝极细极细的金光,从他指尖——
窜了出去。
没入老头的膝盖。
就那么一丝。
比头发丝还细的一丝。
老头的膝盖里,那团浓重的黑气,被金光碰到,像冰雪碰到了烙铁——
冒出一缕白烟。
消散了一丁点。
“咦?”
老头愣了一下。
“怎么了?”王小明赶紧收手。
“刚才膝盖突然热了一下,不疼了?”老头活动活动腿,“怪了,真的不怎么疼了。”
王小明心脏狂跳。
有用。
真的有用。
那丝金光,能治病。
不对,是能驱散病灶的黑气。
他回到床上,闭眼检查自己的丹田。
那点金光,少了一丝。
真的少了一丝。
就像从一团上扯下一小缕。
微弱的变化,但他能感觉到。
王小明把被子蒙在头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能力确认了。
一,他能看见人体内部的“气”。病灶是灰气或黑气,健康部位没有或很少。
二,他能调动丹田那点金光,渡入别人体内,驱散黑气。
三,金光用一点少一点。
四,金光能自己恢复吗?不知道。
五,这金光是什么?不知道。
六,他接下来怎么办?
王小明在被子里想了很久,得出一个结论:
先出院,回家。
然后,做个实验。
出院手续办得很快。
医生给他做了个全身检查,没查出任何问题,甚至说他的各项指标“比正常人还正常”。他妈听了喜笑颜开,他爸拍拍他肩膀说“没事就好”。
只有王小明知道,自己已经不一样了。
回到家的感觉很奇怪。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书桌还是那个书桌,墙上还贴着他高三时写的“距离高考还有XX天”的倒计时表。
但一切看起来都不一样了。
他闭眼。
墙壁后面,有细细的管道——电线。
地板下面,有流动的东西——水管。
窗台上的绿萝,根部缠绕着一丝丝的黑气,叶子发黄,蔫头耷脑。
他妈养了半年,越养越蔫,差点养死。
王小明走过去,蹲在花盆前。
他闭眼,集中意念。
丹田的金光跳动了一下。
一丝极细的金光从他指尖流出,触碰到绿萝根部那团黑气。
黑气被碰到,像受惊的虫子一样缩了一下。
然后,消散了一丝。
王小明睁开眼,额头微微见汗。
就这么一下,比帮老头那一下还累。
他看看绿萝,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先这样吧。”
他躺回床上,闭眼。
然后想起一件事。
他忘了看自己丹田那点金光,有没有恢复的迹象。
“明天再说。”
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接下来三天,王小明像个做贼的人。
每天趁他妈去买菜、他爸去上班的时候,偷偷给绿萝“治疗”。
一次只敢渡一丝金光。
多了他怕自己丹田那点光用完。
第三天早上,他妈在阳台晾衣服,突然叫起来。
“儿子!你来看!”
王小明走过去。
“你看这绿萝!抽新芽了!”
他妈指着花盆,一脸惊喜,“我还以为它要死了呢,这几天突然精神了,你看你看,这儿,这儿,还有这儿,都是新芽!”
确实。
蔫了半年的绿萝,三天之内抽出了四五片新叶,嫩绿嫩绿的,精神得很。
“可能是最近天气好吧。”王小明说。
“也对。前阵子一直下雨,这几天晴了。”
他妈高高兴兴地给绿萝浇水去了。
王小明回到房间,闭眼内视。
丹田的金光,少了一丝。
但。
好像真的在恢复。
像泉水从地底渗出来一样,极慢极慢,但确确实实在补充。
他估计了一下,用掉的那几丝,大概需要一周左右能完全恢复。
这能力,能用。
但不能乱用。
晚饭后,他妈坐在沙发上揉胸口。
“又不舒服了?”王小明问。
“老毛病,乳腺结节,医生说保持心情舒畅就行。”他妈笑笑,“没事,不怎么疼。”
王小明闭了下眼。
他妈胸口的灰气,比他刚出院时看到的,好像淡了一点点?
不确定。
“妈,我给你按摩按摩肩膀吧。”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就说要不要吧。”
“要要要。”
他妈转过身,王小明把手搭在她肩膀上。
闭眼。
集中意念。
一丝金光从指尖渡出,没入他妈胸口的灰气区域。
灰气微微波动了一下。
没有明显消散。
但颜色似乎淡了一丁点。
“咦?”他妈动了动肩膀,“你这按摩手法可以啊,感觉胸口热乎乎的,挺舒服。”
“那是,专业的。”
王小明又按了一会儿,收手。
金光少了三丝。
比他预期的多。
看来驱散病灶的消耗,跟病灶的“浓度”有关。他妈这个结节,比绿萝的烂根“顽固”。
但有效。
一周后。
吃晚饭的时候,他妈突然说:“最近胸口不怎么闷了,睡觉也踏实了。”
他爸说:“那是心情好。”
“可能是吧。”他妈笑呵呵的。
王小明低头扒饭。
一周来,他每天晚饭后给他妈“按摩”一刻钟,渡入金光一丝到两丝不等。
累计消耗了大约十丝金光。
丹田的金光少了大概十分之一,但也在缓慢恢复。
净消耗大概五丝左右。
换来的是,他妈胸口的灰气明显变淡了。
从深灰色变成了浅灰色。
而且范围缩小了一圈。
有用。
真的有用。
王小明心里有了底。
第二天是周六,他起了个大早,换上运动服出门晨跑。
不是为了锻炼。
是为了做实验。
落凤山那个碑给他带来的能力,他一直没摸清全部底细。
需要一个更系统的测试。
碧云城沿江有一条绿道,早上人不多,适合跑步。
王小明做了个简单的热身,然后开始慢跑。
跑了几百米后,他闭眼。
然后差点绊一跤。
闭着眼跑步,难度比想象中大得多。虽然能“看见”周围环境的轮廓(建筑、树木、路灯都有淡淡的“灵光”),但距离感完全不一样,一脚踩空差点摔了。
他赶紧睁开眼,老老实实跑。
不过闭眼那一瞬间,他看见了一个东西。
自己的双腿。
肌肉纤维在发力,肌腱在拉伸,骨骼在承重。
还有——
气。
两条腿的肌肉里,有极淡极淡的白色气流,随着肌肉的收缩舒张在流动。
不是丹田的金光。
是另一种气。
王小明试着调整跑步姿势。
他发现自己脚落地时,习惯性外翻,导致脚踝承受了多余的冲击力——那个位置的气流有些紊乱。
他刻意把脚掌摆正,落地更平稳。
气流顺畅了。
跑起来更省力了。
五公里跑完,他看了眼手机上的计时器。
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分钟。
而他还不太累。
“可以啊。”
王小明喘着气,在江边的长椅上坐下。
然后看见了一个人。
陈大爷。
小区的陈大爷,六十多岁,退休教师,每天早上都在江边打太极。
王小明以前也见过,但从没认真看过。
今天不一样了。
他闭眼。
然后愣住了。
陈大爷体内,有气流。
不是他那种杂乱的、断断续续的气。
而是有规律的、沿固定路线运行的气流。
从丹田出发,沿着一条路线走到手上,再从手上走回来,形成一个循环。
虽然很微弱,但确确实实在运转。
这就是——
太极?
不是健身操那种太极。
是真的能练出“气”的太极?
王小明睁开眼,陈大爷正好收势。
“小伙子,看半天了,想学?”陈大爷笑呵呵的。
“陈大爷,您这太极……跟谁学的?”
“跟谁学?公园里老张教的呗。”陈大爷擦擦汗,“不过我这套跟他们的不一样,我这是老家传的,说是什么‘陈氏老架’,比他们那套多几个动作。”
“您练了多久了?”
“四十多年喽。”陈大爷感慨,“从二十岁练到现在,一天没断过。”
四十年。
王小明想起自己体内那些淤塞的经脉。
如果他也练这个……
“陈大爷,您能教我吗?”
“行啊,明早六点,这儿见。”
“好嘞。”
接下来三天,王小明每天早上准时到江边报到。
陈大爷教得很认真,王小明学得也很认真。但更重要的是,他一边学一边用灵眼观察。
他发现,陈大爷每次做动作时,体内的气流运行路线都不一样。
起势时,气从丹田升到膻中。
云手时,气沿着手臂走到掌心。
单鞭时,气从掌心发出,又从脚底收回。
每一个动作,都对应一条特定的“运气路线”。
陈大爷说:“练拳就是练气。”
王小明心想:您说得太对了。
他试着模仿。
但他体内没有那股气流。
或者说,有,但太弱了,根本带动不起来。
只有丹田那点金光,能勉强沿着某条路线走一小段。
然后就走不动了。
像水管里有块大石头堵着。
那石头就是——
淤塞的经脉。
第四天早上,王小明练完拳,回家路上经过菜市场。
他妈让他买条鱼。
他站在鱼摊前,闭了下眼。
然后赶紧睁开。
鱼身上,缠绕着一丝丝的黑气。
不是所有鱼都有。
有一条鲫鱼,黑气特别重,都快凝成线了。
“老板,这条鲫鱼多少钱?”
“这条?十八一斤。”
“给我来条别的,这条不要。”
“为啥?”
“这条……不新鲜。”
老板翻了个白眼,给他换了条。
王小明拎着鱼回家,路上给李胖发了条微信:“中午食堂见。”
“OK。”
碧云城一中食堂暑假也开着,主要服务留校补课的高二学生。王小明和李胖约了在那儿吃午饭。
李胖点了红烧肉,王小明点了青椒肉丝。
“你怎么不吃肉?”李胖大口扒饭。
王小明看着李胖碗里的红烧肉。
那肉上面,缠绕着浑浊的黄光。
再看自己的青椒肉丝,青椒散发淡淡的绿光,肉丝有一些黄光但不浓。
“最近养生。”
“你?养生?”李胖像听见了笑话,“你高三那年泡面当饭吃,现在跟我说养生?”
“就是那时候吃伤了。”
李胖半信半疑,继续吃。
王小明也吃,一边吃一边观察食堂里的食物。
新鲜的蔬菜,基本都有淡绿色的光。
肉菜,大多是黄光,有些还夹杂灰气。
鱼,有几条黑气缠绕。
水果,光最纯净,尤其是苹果和橙子。
“你喝不喝汤?”李胖问。
“什么汤?”
“紫菜蛋花汤,免费的。”
王小明看了眼汤桶。
一桶黄褐色的液体,上面飘着星星点点的灰气。
“不喝。”
李胖盛了一碗,咕咚咕咚喝完。
下午,王小明在家看书。
李胖发来消息。
“我拉肚子了。”
“几趟了?”
“三趟。”
“红烧肉?”
“肯定是!我就说那肉颜色不对!”
王小明回了个“节哀”。
然后打开笔记本,新建一个文档。
标题:《能力观察记录》
他想了想,开始打字。
“一、能力来源:落凤山山神庙古碑,被闪电击中后获取。碑上纹路疑似某种能量回路。
二、能力表现:闭眼可见人体及物体内部的‘气’。病灶表现为灰气或黑气,健康组织无气或清气。新鲜食物有绿气,变质食物有灰黑气。
三、可调动丹田金光驱散黑气,消耗后缓慢恢复。恢复速度约为每天一丝。目前丹田金光总量约一百丝(估算)。
四、可看见植物生机流动。绿萝根部黑气被驱散后重新发芽。
五、可看见人体内部经脉及气血运行。陈大爷练太极四十年,体内形成稳定的气循环。我体内经脉十二条,三条严重淤塞。
六、待测试:能否看见无生命物体的‘气’?能否看见地气?”
打完最后一个字,王小明合上电脑。
明天,他打算去一个地方。
古玩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