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永孝的回答,击破了他的侥幸心理,他本以为能从倪永孝那里,得到一些线索,看来希望落空了!
想想也是,以倪永孝的精明,绝不会在这种敏感时期,再跟洗衣粉扯上关系。 但这也意味着,文拯背后的供货链信息,到这里彻底断了。 “知道了。”陈九歌敷衍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他握着手机,站在探照灯的光晕中,脸上浮现出一丝懊恼的神色。 文拯死了。 如果他没死,或许可以从他嘴里撬出这条供货链的信息。 但现在,文拯的尸体正躺在警署的停尸间里,干净利落,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早知道就留他一条命了。”陈九歌低声自语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后悔。 唯一接触核心货源,知晓幕后渠道的活口,彻底没了。 就在这时,几辆白色的法医车辆缓缓驶入现场, 车顶的警示灯无声地旋转着,在夜色中投下忽明忽暗的蓝白色光芒。 陈九歌转过头,看向马军:“怎么回事?” 马军解释道:“陈sir,按照程序,所有非正常死亡的案件,都必须上报死因裁判官,由法医部门介入处理。” “我刚才已经通知了法医总部,他们派人过来了。” 陈九歌刚要开口数落马军多事,这些尸体的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但话还没说出口,法医车的车门就打开了。 一道曼妙的身影,从副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聂宝言迈步踏入混乱的现场,目光冷静地扫过四周狼藉的景象,视线最后落到了陈九歌的身上。 “陈sir。”她主动打了个招呼,声音悦耳, “现场什么情况?” 陈九歌看着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聂宝言的性格,这个女人对工作有着近乎偏执的认真态度, 既然她已经来了,想把她打发走是不可能的。 他只好叹了口气,简明扼要地解释道:“跟上次朱珠的案子大差不差。” “尸体就算送去解剖,也不会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聂宝言听了,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对身后的同事们吩咐道, “把尸体收敛好,送到公众殓房,尽快安排解剖,出具详细的尸检报告。” 几名法医助理应声行动,立刻有条不紊地展开工作。 现场拍照,采集物证,将遗体逐一收纳进黑色尸袋,整套流程熟稔利落,动作干脆高效。 陈九歌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法医团队,又对马军说道, “你跟着一起去,全程见证,别出什么岔子。”然后他又转向站在旁边的宋子杰, “子杰,你带人把货仓里的赃物清点登记,全部收缴入库,然后收队。” “Yes sir!”宋子杰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尸体被一具一具地装上了法医车,收尸袋的拉链被拉上,发出摩擦的声响。 聂宝言站在车旁,看着同事们完成最后的收尾工作, 正准备拉开车门上车的时,陈九歌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聂医生。” 聂宝言回过头来,目光中带着疑问:“怎么了?” 陈九歌走到她面前,语气随意而自然:“这次的尸体,让你的同事学习一下就行了,你就别跟着回去了。” 聂宝言微微一愣,眉头轻轻蹙起:“为什么?” 陈九歌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一本正经:“这几具尸体的情况比较特殊,你那些同事以后大概率还会遇到类似的案子,” “让他们提前见识一下,积累经验,以后也好有个心理准备。至于你嘛!”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你已经见识过了,没必要再浪费一晚上的时间,守在解剖台旁边。” 聂宝言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暗自揣摩他这番话背后的真实用意。 她心里十分清楚陈九歌所言不假。 当初朱珠的尸检,只解剖出尸体的死亡时间,对于为什么能动,还是依靠风叔才弄明白的。 让同僚提前接触这类诡异的个案,确实能够为日后处理同类怪事积累经验。 可她隐隐感觉到,陈九歌这番说辞之下,还藏着没有明说的弦外之音。 她沉默了几秒钟,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就不去了。” 她转身走到一旁的法医助理身旁,低声叮嘱了几句,吩咐对方带队将遗体运回殓房,着手开展解剖工作。 交代完毕,她折返回到陈九歌跟前,双臂环抱于胸前,微微侧过头望向他。 “那我接下来该去哪?陈sir,有什么安排?” 陈九歌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他抬起头,目光在聂宝言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缓缓开口:“折腾了大半夜,肚子也饿了。”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大排档还在营业,猪骨粥和炒牛河都很不错,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 聂宝言挑了挑眉,嘴角浮现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只是单纯吃宵夜?” “就是吃宵夜,权当是感谢聂医生大半夜还跑一趟。”陈九歌说得滴水不漏, “再说了,空腹睡觉对胃不好,吃碗热粥再回去,睡眠质量也能好一些。” 聂宝言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沉吟片刻,她轻轻点了点头:“好啊,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陈九歌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聂宝言跟在他身后, ………… 吃完宵夜,陈九歌结了账,两人并肩走回停车的地方。 码头的夜风比刚才更大了些,吹得聂宝言的外套衣角猎猎作响。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双手插进口袋里。 陈九歌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但没有说什么。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等聂宝言坐进去后才关上门,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码头区,沿着海滨道一路向西。 聂宝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灯和霓虹招牌,忽然发现这条路并不是通往自己家的方向。 “这不是回我家的路。”她转过头,看向陈九歌。 陈九歌没有转头,目光直视前方,语气平淡而自然:“我知道。” 聂宝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了下来。 陈九歌这才转过头,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前面有家酒店,环境还不错。” 聂宝言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问道:“陈sir,你这是早有预谋,还是临时起意?” “早有预谋。”陈九歌回答得很坦诚, 红灯变成了绿灯。 陈九歌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过路口,在一家看起来颇为高档的酒店门前停了下来。 他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却没有急着下车,而是转过头,认真地看向聂宝言, “如果你不愿意,我现在就送你回家。这句话不是客气,是认真的。” 聂宝言看着他,看着那双在仪表盘微光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 她是一个理性的女人,习惯用数据和事实来做出判断。 但此刻,她发现自己并不想做任何分析或推理。 她伸手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陈九歌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他也下了车,锁好车门,跟在聂宝言的身后走进了酒店大堂。 前台小姐礼貌地询问需要什么服务,陈九歌掏出钱包,递过身份证和信用卡, “一间套房。” 手续办得很快。 拿到房卡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和楼层指示灯跳动的嘀嗒声。 聂宝言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抱在胸前,目光落在电梯门上倒映出的两个人影上。 她没有说话,但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电梯在十二楼停下。 门打开,是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的走廊,暖黄色的壁灯在墙面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陈九歌走在前面,找到对应的房间号,刷卡开门。 房门打开的瞬间,房间里的感应灯自动亮起,照亮了一张宽敞的双人床和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远处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海面上倒映着点点星光,像是一幅流动的画卷。 陈九歌将房卡插进取电器槽里,转过身来。 聂宝言已经走了进来,顺手带上了房门。 咔哒一声,门锁落下。 两人对视了一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 不需要多余的言语,也不需要刻意的试探,成年人的世界里,有些默契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陈九歌伸手揽住了聂宝言的腰,将她拉近自己。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放松了下来,双手搭上他的肩膀,仰起头,迎上了他俯下的吻。 窗外的维港夜景依然璀璨,海浪轻轻拍打着岸堤,仿佛在为这个夜晚伴奏。 房间里的灯光被调暗了,只剩下床头那盏昏黄的台灯, 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天花板上,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