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急促的说着,深怕说慢点,落到和文拯一样的下场。
“他还在码头附近开了几家地下赌档,专做游客和外地劳工的生意。” “那个码头是他的地盘,他有自己的船队和出货渠道,” “连我们同社团的人,想从那条线走货都要给他交过路费。” 乌鸦一口气说完,然后紧张地看着陈九歌,等待着他的反应。 陈九歌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原本慵懒的眼神,变得锐利了几分,身子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沙蜢?”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在记忆中搜索着相关信息, “西贡码头的沙蜢……有点印象。” 陈九歌其实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说起西贡,他就只知道大傻,想要豪车,便宜车,去西贡找大傻,有口皆碑! 而且西贡不属于西九龙的管辖范围,陈九歌并不想太过关注。 他本来只是想给乌鸦,施加一些精神压力,然后明天一早就把人放了,借此离间乌鸦和东星的关系, 让东星的人以为乌鸦在警署里“饮了茶”,就算什么都没说,也足够让东星对他产生猜忌了。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陈九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拉开门,朝外面说了一句, “进来一个人,带纸笔。” 很快,一名穿着制服的警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笔录本和一支圆珠笔, 在桌边坐下,翻开本子,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陈九歌又看了乌鸦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放在桌上,推到乌鸦面前。 “把你刚才说的,详细跟这位同事讲一遍。” “讲完之后,这部手机你拿着,打电话叫人保释你出去。” 乌鸦听到这话,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管保释金要花多少钱,只要能出去,钱总能再挣回来。 留在这里,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 他连忙点头:“多谢陈sir,多谢陈sir。” 陈九歌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也是热闹非凡,蹲着许多等待审讯的古惑仔。 陈九歌在一扇写着“署长办公室”的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陈九歌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黄炳耀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脸上挂着一副志得意满的笑容,看起来心情极好。 “九歌来了!”黄炳耀一见到陈九歌,立刻放下咖啡杯,笑容满面地站了起来, “辛苦了辛苦了,今晚的行动我都听说了,干得不错!” “尖沙咀这几条地头蛇,被你一锅端了,干净利落,漂亮!” 陈九歌走到办公桌前,也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语气随意, “黄sir,扫黑行动完成了。” “尖沙咀的大鱼基本都扫空了,剩下的小鱼小虾翻不起什么浪,我也该休息了。” 黄炳耀一听,笑嘻嘻地绕过办公桌,走到陈九歌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堆笑, “应该的应该的!” “这段时间你确实累坏了,好好休息几天,放个长假,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费用我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九歌啊,你这次立了大功,我会向上头给你请功的。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 陈九歌听着这番夸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黄炳耀,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语, “黄sir,你有没有搞错!我可不是你下属,你可没权给我放假。” 黄炳耀一愣,眨了眨眼睛,这才反应过来,陈九歌是总区oScb的, 自己是尖沙咀警署的署长,两人分属不同部门,严格来说还真没有上下级关系。 他刚才那股子长官慰问下属的劲儿,确实是入戏太深了。 但黄炳耀是什么人? 在警队混了这么多年,脸皮早就练得比城墙还厚。 不但没有尴尬,反而满脸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笑嘻嘻地说道, “哎呀,情不自禁嘛!” “一想到再过几天,就能穿上白衬衫,肩膀上佩着风车,头上戴着大盖帽,我就控制不住我自己呀!” 他说这话的时候,小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猥琐的光芒,仿佛是看到了美女坦坦荡荡的向他走来。 陈九歌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的嫌弃之色毫不掩饰, “黄sir,加把劲吧!别等我升到警司了,你还是警司。”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但黄炳耀也不恼,只是嘿嘿笑了两声,正要回嘴,却被陈九歌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太子那边,”陈九歌的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 “治疗好之后,直接放了。不用人保释,也不用审问。” 黄炳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眉头微微皱起:“直接放了?什么意思?” 陈九歌解释道:“离间他与洪兴的关系。” “太子今晚被抓进警署,整个尖沙咀的社团势力都看到了。” “如果他什么事都没有就被放出去,你觉得蒋天生会怎么想?” 黄炳耀沉思了几秒钟,然后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伸出大拇指,由衷地赞叹道:“怪不得都说你小子阴险,这一招够毒的啊!” “依蒋家人的肚量,太子什么事都没有就从警署走出去,他心里绝对会犯嘀咕。” “凭什么别人都要保释,就你不用?你是不是跟差佬有什么交易?” 陈九歌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转身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手,忽然又回过头来,看了黄炳耀一眼。 “对了,黄sir。” 黄炳耀笑容满面:“嗯?还有什么需要?” 陈九歌的目光平静而深邃,语气淡然:“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黄炳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收回那只还悬在半空中的手,挠了挠后脑勺。 踱回办公桌前,坐回椅子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先是纠结,然后是无奈,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放下咖啡杯,揉了揉太阳穴,自言自语地嘀咕道, “实在没办法的话,就只能把我同宗的侄女黄家玲介绍给他了……” “希望那小子,别再惦记我们黄家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