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丰田停在二十米外的断墙后。
五人上了车,陈九歌坐驾驶座,港生坐副驾,李向东三人挤在后排。
车门关上,将码头咸腥的风和那些惶惶不安的面孔隔绝在外。
车内没开灯,只有仪表盘微弱的光映着几张脸。
气氛有些凝滞。
陈九歌没急着发动车子,假装从怀里掏出那个银色金属盒,
手伸进怀里,再拿出来时盒子已经在掌心,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从哪里取出的。
“咔哒。”
盒盖弹开,里面里面还剩两支针管。
液体在昏暗光线里泛着淡金与银白交织的微光,安静,却透着某种不祥的美感。
陈九歌抽出一支,在指间转了转,然后递向后排,正对着李向东。
“这东西叫‘誓约’。”他开口,声音在密闭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注射后,你的力量、速度、反应会全面强化,受伤恢复也会比常人快得多。但代价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用了它,你就必须得依赖我了!用,还是不用,你选。”
话说得很明白,也很残酷。
李向东盯着那支针管,喉结动了动。
他能感觉到旁边戚京生和郭学军的呼吸都屏住了。
副驾驶座上,港生双手紧紧抓着衣角,指节发白。
“如果……不用呢?”李向东问,声音有些干。
“那就现在下车。”陈九歌说得很平静,
“我给你们一笔路费,足够你们在市区躲几天。之后是死是活,看你们自己本事。”
“今晚我帮你们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用了之后……还能回头吗?”
“不能!”陈九歌答得干脆,
“一旦注射,结局不可逆。”
车厢里陷入死寂。
只有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隐约传来。
李向东闭上眼睛。
他想起离开部队那天的雨,想起临行前老娘偷偷塞进他包袱里的两百块钱,
想起在蛇船底舱的憋闷和恶心,想起刚才蛇头用枪指着他们时那种无力感。
来香江,是为了活出个人样。但如果连活下去都难,还谈什么人样?
他睁开眼睛,接过针管。
“东哥!”戚京生低声叫了一句。
“京生,学军。”李向东看着两个兄弟,“咱们来,是为了什么?”
戚京生咬牙,没说话。郭学军低下头,又抬起来:“为了不饿死。”
“对,为了不饿死。”李向东说,
“但现在有机会,不仅能不饿死,还能活得好。”
“代价是卖命,可咱们的命,本来就不值钱。”
他看向陈九歌:“陈sir,我用。但我两个兄弟……”
“他们就没必要了,这东西很贵的!”陈九歌摆了摆手,打断李向东的话。
戚京生与郭学军面面相窥,内心吐槽不断,玛德看不起人,爷们也要脸的。
李向东盯着针管看了几秒,一把抓过:“妈的,拼了!”
陈九歌点点头:“注射位置在手臂静脉,自己来。”
李向东看了看,咬咬牙,撸起袖子,将针尖抵在皮肤上。
针头细得几乎看不见,刺入时只有微微的刺痛。但下一秒,他绷紧了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