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奶奶，大圣这是要去哪里？”千仞雪仰着头，看着那道金光撕开云层，一路往南飞去。

那金光飞得极快，初时还能看清是一道人形，到后来只剩一条拖着长长尾焰的金痕，把半边天都割开了。

沈霜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声音放得很轻。

“南海，普陀珞伽山。那是佛教观世音菩萨的道场。”

“又是佛教！”

斗罗大陆上，不知多少生灵在听到这三个字时，不约而同地低呼出声。

这三个字，他们这阵子听得实在太多了。

从天幕亮起的那一日算起，佛教出现的次数多到已经让人麻木。

史莱克学院中，弗兰德听到这三个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好啊，好啊！佛教在洪荒里这般有存在感，那对我们史莱克学院来说，只会越来越好！”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拍了拍大腿，像是已经把这条路走通了。

“等我们世界融入洪荒，我们就直接去投靠胖子。”奥斯卡也跟着笑，“有马红俊在前面引路，我们史莱克这些人，怎么也算是有门路的了。”

玉小刚站在一旁，脸上的激动比谁都要真切。

他手中那卷纸的边角已经被翻得卷起，上面原本写的是洪荒魂力推演，如今字迹早已改得面目全非，只在最上面隐约能看出一行小字——《论佛教信仰的传播途径》。

“洪荒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力量，最缺的是道理。”他低声自语，“谁能把道理讲给众生听，谁就能握住众生的心。佛教走的，正是这条道。”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得吓人。

唐三在旁边听着，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终究什么都没说。

“也不知道我们世界什么时候才能融入洪荒。”戴沐白磨着拳头，眼神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我都有些等不及了。若是早一步进去，说不定还能赶上一场大机缘。”

“唉。”唐三却叹了一口气，望着天幕，“可惜千仞雪没有跟上去。要不然，就能看看观世音菩萨的道场究竟是什么模样了。”

在唐三原本是世界中观世音菩萨的地位并不低。

庙宇里有她的像，经文里有她的名。

而斗罗中对南海观世音好奇的人，也绝不在少数。

只是天幕的视角一直锁在千仞雪身上，他们只能跟着她的眼睛看世界，看不到更远的地方。

就在众人遗憾之际，虚空中那块属于千仞雪的天幕，忽然起了一层雾。

那雾来得毫无征兆，像有人用一块浸了水的白绢，轻轻一抹，便把整个画面抹成了一片朦胧。

雾散之后，画面里的千仞雪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从未出现过的场景。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那千仞雪出意外了？”

“小雪？！”千道流霍然起身，衣袖扫过桌案，茶盏摔在地上碎成几片，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一双眼睛死死盯在天幕上。

高台之上，端坐的比比东虽未开口，可眉眼之间的那点凝滞，已经泄了她的心绪。

她左手搭在扶手上，指节一截一截地收紧，直到指腹泛出青白。

天幕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

“终于到了。”

那是孙悟空的声音。

洪荒，南海。

远处的海面上，浮着一座岛屿。

岛不算极大，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度。

淡紫色的雾气自山根升起，一寸一寸地绕过峰腰，把整座岛裹成了一件半透明的纱衣。

孙悟空落在岛外的礁石上，深吸了一口气。海风带着一点莲香，也带着一点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压力。

他知道，接下来还有一场大戏在等着自己。

如今的他，几乎能确定这场戏必然与佛教有关。

可是他想不明白，佛教这么做，意义在哪里。

“演给谁看？”他低声问了一句，海风没有回答他。

斗罗大陆上，众人听到这个声音，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原来视线转到那个大圣身上了。”有人拍着胸口，“天幕还有这种能力？”

“难道这天幕背后，其实是有人在操控的？”

这句话一出，不少人后背都凉了。

他们细想起来，才发现从第一天起，所有关于洪荒的消息，都是从这块天幕里来的。

天幕说洪荒有万族，他们便信有万族；

天幕说洪荒有人族，他们便信有人族。

他们一直以为，是天幕是洪荒的天地意志在运转，无悲无喜，只是照见。

可今天，天幕仿佛知道了他们的想法一般，忽然就把视野转走了。

像一个正在说书的人，听见台下有人抱怨看不见别处，便随手翻了一页。

“如果真是有人在看我们……”

“那我们在天幕底下的每一句话，岂不是都被听了去？”

没有人敢往下说。

不过，也有不少人根本没想这么深，他们的眼睛早被天幕里的景色勾走了。

“哇，不愧是洪荒强者的道场，光看这个环境就不简单。”

“好梦幻的岛屿，这样的岛屿，只怕在我们世界里都找不出一座吧。”

“你看那山上的竹子，那颜色不对啊，怎么像是玉做的？”

“还有那海，怎么是紫的？”

天幕之中，孙悟空刚刚踏上山道，就见两道小小的身影迎了上来。

是善财童女。

“大圣，你此次来访，可是有事？”

孙悟空见了她，倒笑了。

“原来是你这小丫头。”他摆了摆手，“快快让开，我要进去见菩萨。”

说着就要越过她往里走。

可就在这时，善财童女却忽然横了一步，把他拦了下来。

“小丫头，你这是做什么？”孙悟空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不解，“我是有万分紧急的正事，需要面见菩萨。”

善财童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声音软软的，却半点不让。

“大圣，不是我故意拦你。是菩萨交代过，您就耐心等等吧。”

孙悟空盯了她一息。

然后，他笑了。

“好。那我便在这里等着菩萨。”

他说得干脆，甚至没有一点恼意。

本来就是一场戏。

既然佛教这个做导演的都不急，他急什么？

他倒要看看，这出戏还要唱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