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莉的人生噩梦,是从初中那年父母离婚开始的。
她跟着妈妈过,哥哥被判给了父亲,日子一下子就变了味。
等熬到高中,父亲和哥哥就和她们彻底断了联系,靠着那点抚养费勉强过活的家陷入了窘迫。
妈妈因为没日没夜地干活,把身体熬垮了,积劳成疾,撒手人寰。
因为妈妈无亲无靠,走后也没人愿意收留孤苦的小莉。
她不愿意福利院,就想守着和妈妈住过的一居室,打几份零工勉强糊口。
层层压力像山一样压垮了她,她动了自杀的念头,却偏偏活了下来。在医院病床上醒来的时候只有胳膊摔断了,身上没有别的重伤。
医生说她脑部可能有损伤,让她好好检查。
她毫不在意,只是咒骂自己的身体太结实了,对着医生吼着:“别管我!”
然后趁人不备偷偷逃出了医院。
从那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自杀的勇气也没了。她只剩一个卑微的期盼,或许那点脑部损伤能让自己不知不觉地死掉吧。
日子浑浑噩噩过着,某天打工结束,她在车站站台等车,无意间和一个陌生男人对上了眼。男人与她对视的瞬间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快步朝她走来。
他是谁?他要干什么?
恐惧感袭来,小莉汗毛倒竖,脑袋晕乎乎的疼。她拼命地转身跑,硬是凭着一股劲,跌跌撞撞走回了家。
之后的好一阵子,她因害怕不敢坐车,每天只能步行回家。
晚上,街边的路灯忽明忽暗,总让她觉得背后有人。
步行的日子没安稳几天,一晚走夜路时,身后突然传来喊声。
“喂喂,小莉,等等我呀。”
她回头看,浑身发抖。正是那天车站的陌生男人,正挥舞着手臂朝她跑来,声音机械得像照着剧本念,没有情绪。
小莉爆发出远超极限的速度狂奔,为了不暴露家的位置,特意绕了远路。直到彻底看不见那道身影,她才敢扶着墙,大口喘着气跌跌撞撞回家。
那晚,她的头又疼得厉害,疼到蜷缩在床角直冒冷汗。从前那般想死,甚至觉得被人杀死也无所谓,可真正的恐惧砸下来,那些念头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她没想到,这只是噩梦的开始。不敢走夜路,只好重新坐车,可每周都会被那个男人追上好几次。
男人好像摸清了她的所有轨迹,提前在她常走的站台等着。或是检票口,或是出站口,又或是拐角的尽头,连离公寓最近的便利店门口都有他的身影。
他总躲在暗处,笑眯眯地看着小莉,轻飘飘地说:“别把我忘了。”
那眼神让她感觉黏糊糊的。
每次小莉都只能拼命跑开,而男人永远在身后喊着:“喂喂,等等我呀。”一次次追来。
等小莉反应过来时,男人出没的地方离她的家越来越近。家的位置暴露,只是时间问题,这个认知让她脊背发亮。
恐惧让她又开始满脑子想着,怎么死掉才好。可连自杀的勇气都没了,只能在无尽的恐惧里,熬着每一个日夜。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那个男人突然不再出现在夜路上了。
一丝卑微的乐观从小莉心里生起,说不定他终于放弃了。
抱着这个念头安稳了几天,直到那天推开家门。那个让她日夜恐惧的男人,竟直挺挺地站在房间正中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