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蓉换掉供货商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

那些以前觉得苏记好欺负的人，开始重新打量这家小店。

“那个算账的小姑娘，看着文文静静的，下手倒挺狠。”

“苏记的人，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苏芷把这些话学给苏雯雯听的时候，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三姐姐，她们都说咱们不好惹！”

苏雯雯正在配新方子，头也不抬。

“不好惹就对了。好惹的早被人吃干净了。”

苏芷嘿嘿笑，跑去帮忙了。

苏婉在旁边绣花，嘴角弯着。

苏蓉在算账，头也不抬，但嘴角也弯着。

苏雯雯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

心里却有点感慨。

一个月前，这三个人还只会害怕。

现在，一个敢一个人去讨公道，一个敢查账换供货商，一个敢跑腿盯梢。

再过一个月，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她忽然有点期待。

可期待没持续多久。

第二天一早，周掌柜来了。

她脸色不太好看，进门就说：“东家，有人想见您。”

苏雯雯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谁？”

周掌柜压低声音：“丞相府的人。说是……夫人请您过府一叙。”

屋里安静下来。

苏芷放下手里的药材，脸都白了。苏婉放下绣活，攥紧了手里的针。苏蓉停下算账，抬起头看着苏雯雯。

苏雯雯却笑了。

“请我？用什么名目？”

周掌柜摇摇头：“没说。只说是家宴，请您务必赏光。”

苏雯雯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知道了。您先回去吧。”

周掌柜走了。

苏芷第一个冲上来。

“三姐姐！你不能去！她肯定没安好心！”

苏婉也站起来，脸色发白：“三妹妹，这事不对。”

苏蓉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苏雯雯看着她们三个，忽然笑了。

“怕什么？”

苏芷急了：“可是——”

“可是什么？”苏雯雯打断她，“她要是在府里动我，那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丞相府的脸。她不敢。”

苏芷还想说什么，被苏婉拉住了。

苏婉看着她，轻声说：“三妹妹，你真的要去？”

苏雯雯点点头。

“去。为什么不去？她请我，我就去。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苏婉沉默了一会儿，松开苏芷的手。

“那我陪你去。”

苏雯雯愣了一下。

苏婉看着她，眼神比从前稳了。

“上次你一个人去铺子里，我没跟着。这次，让我跟着。”

苏雯雯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

第二天傍晚，苏雯雯带着苏婉去了正院。

秦氏设的是家宴，请的不止她一个。几个姨娘、几个庶女，都到了。苏玲珑坐在秦氏旁边，看见苏雯雯进来，眼神像刀子一样。

苏雯雯没理她，带着苏婉在角落里坐下。

菜一道道上来，秦氏笑眯眯地招呼着，看不出一点异样。

苏雯雯没动筷子，只是坐着。

酒过三巡，秦氏忽然开口：

“三丫头，听说你那个铺子，生意不错？”

屋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苏雯雯。

苏雯雯迎着她的目光，笑了。

“托母亲的福，还过得去。”

秦氏也笑了。

“过得去就好。到底是丞相府的女儿，在外面抛头露面做生意，总得有个说法。”

她顿了顿，看向众人。

“我想着，不如让其他几个丫头也跟你学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学点手艺，将来也有个出路。”

苏雯雯心里一动。

让其他几个姨娘庶女跟她学？

这是在打什么算盘？

她看了一眼那几个姨娘。她们有的低头，有的看她，眼里带着期待。

苏雯雯瞬间明白了。

秦氏不是真想让她教，是想往她身边塞人。

塞人进来，就能知道她们在干什么，就能找到把柄。

可那几个姨娘庶女的眼神，又让她心里软了一下。

她们是真的想学。

苏雯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母亲说得是。既然母亲开口，那我自然听母亲的。想学的，明天开始来找我就行。”

秦氏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

苏雯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想塞人是吧？行。

塞进来，也得看她能不能接住。

宴席散了，苏雯雯带着苏婉往回走。

走到没人的地方，苏婉轻声问：

“三妹妹，你真的要让她们来？”

苏雯雯点点头。

“为什么？”

苏雯雯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因为她们想来。”

苏婉愣住了。

苏雯雯继续说：“秦氏想塞人，是真的。但那些姨娘庶女想学手艺，也是真的。我不能因为秦氏有坏心，就连那些人的活路一起断了。”

苏婉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最后她笑了。

“三妹妹，你心真好。”

苏雯雯摇摇头。

“不是心好，是算得清账。那些人来了，能不能留下，看她们自己。能留下的，就是咱们的人。留不下的，秦氏也占不到便宜。”

苏婉点点头，跟着她继续往前走。

第二天一早，果然有人来了。

是四姨娘和她女儿，六小姐苏芸。

四姨娘进门的时候，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往哪儿站。苏芸躲在娘身后，偷偷看苏雯雯。

苏雯雯看了她们一眼，继续配药。

“想学什么？”

四姨娘愣了一下，连忙说：“都、都行。三小姐您安排就行。”

苏雯雯放下药杵，擦了擦手。

“那就先认药材吧。”

她拿了几包药材，摊开在桌上。

“这是白芷，这是细辛，这是冰片。认清了，以后用得着。”

四姨娘连忙点头，拉着苏芸凑过去看。

苏芷在旁边帮忙，好奇地看着这对母女。

苏婉继续绣花，嘴角弯着。

苏蓉算账，头也不抬。

屋里安安静静，只有药杵捣药的声音。

苏雯雯看着那对母女，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又多了两个人。

这支队伍，越来越大了。

东宫。

萧珩靠在榻上，听着暗卫的禀报。

“……秦氏想塞人，她收下了。今天已经有两个人去了。”

萧珩挑了挑眉。

“她收了？”

“是。没收挑，直接收了。”

萧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想起那个女人从乱葬岗爬出来，一个人走到今天。

现在，她身后站了一群人。

“秦氏那边呢？”

暗卫低头：“秦氏以为得手了，正在高兴。”

萧珩点点头。

“让她高兴。等她发现塞进去的人都成了她的人，看她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暗卫领命。

萧珩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月光很淡。

苏三小姐，你这是要把整个丞相府都收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