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耀把那句豪言壮语扔给赵铁胆后,直接下达了死命令。
金条一箱箱从废弃矿洞里运出来。
九龙的地下钱庄连轴转了三天三夜,把黄金全兑成了一沓沓大额港币。
拿着这笔庞大的现金流,陆景耀的目光死死盯住了荃湾。
五十年代的荃湾,还只是一片长满荒草和烂泥的穷渔村。
没开发,地价贱得像白菜。
陆景耀带着赵铁胆,开着吉普车直接碾过半人高的杂草。
他把三个装满现金的黑皮箱,重重砸在当地乡绅的八仙桌上。
“这块地,我全要了。”
不用讨价还价,不用走繁琐的过场。
在这个有钱就是草头王的年代,钞票开路比什么大英律法都管用。
图纸是现成的。陆景耀砸出三倍的市价工钱,一口气雇了整整两千个泥瓦匠。
二十四小时三班倒。
巨大的探照灯把荃湾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打桩机的轰鸣声震得地皮直哆嗦。
赵铁胆带着特战老兵端着枪当监工,附近几个想来收陀地费的黑帮堂口,看了一眼这阵仗,吓得连夜跑路。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一排排崭新的红砖大厂房,如同奇迹般在荒地上拔地而起。
“星耀纺织厂”的烫金招牌,在朝阳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厂房内部,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陆景耀穿着一身修身的银灰色西装,大步走在宽敞明亮的车间过道上。
林婉清紧跟在身侧。
她今天换了一身干练的米色女士职业套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手里捏着厚厚的考勤夹。
“这批女工,全是从九龙城寨招来的难民。”
林婉清凑近陆景耀耳边,扯着嗓子大声汇报,声音才勉强盖过机器的噪音。
“一共五百人,我做主包了她们的一日三餐。每天中午有肉包子,晚上有大骨头熬的热汤。”
林婉清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与自豪。
“这群女人以前连树皮都吃不上。现在只要给口饱饭,她们干活简直是在拼命,连上厕所都跑着去。”
陆景耀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过视线,看着生产线上那些忙碌的瘦弱身影。
这些女工虽然面黄肌瘦,但盯着纺织机的眼神却亮得出奇,手里分拣棉线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
乱世里的底层人最懂感恩。
你给她一条活路,她就能把这条命都卖给你。
厂房中央,那两套从“0号仓库”运出来的德国原装进口流水线,像两头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
雪白的原棉从一头成吨地送进去,经过精密的齿轮咬合和飞梭穿梭。
另一头吐出来的,是洁白无瑕、韧性极高的顶级细纱。
陆景耀停下脚步,伸手从出料口捻起一根刚下线的纱线。
他双手用力往两边扯了扯。
“崩”的一声脆响,细纱把他的食指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白印,这才硬生生断开。
“老板,这德国机器简直绝了!”
车间主任是个从上海滩高薪挖来的老法师。
他满脸红光地跑过来,激动得直搓手。
“香江本地那些小作坊,用的全是一战前淘汰的破烂木纺机。”
老法师指着手里的纱线,唾沫星子直飞。
“他们出的纱又粗又黄,稍微使点劲就断。咱们这纱,一匹能顶他们三匹!”
“这要是放出风去,绝对是抢破头的抢手货!”
陆景耀丢掉指尖的断纱,拍了拍机器冰冷的金属外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