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嗯~加了双倍糖的。她在窗台边坐下来背靠着窗子,双手捧着杯子,白衬衫的下摆因为她的动作又上移了一些在大腿根部上轻轻晃动。晨光里的沈月精神抖擞,眼神清亮,和昨夜那个在他怀里微微发抖的女人判若两人,又是那个干练利落职场女精英。
“早饭就在楼下自助餐厅,吃完我们直接去公司吧。”
她说完,仰头把杯子里最后一口咖啡喝完,站起来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酒店熨好的职业套装。昨天她就已经交代好了酒店——即使在拍卖会最紧张的那天,她也没有忘记为第二天做准备。
陈凡靠在床头看着她换衣服。沈月背对着他,把白衬衫脱下来放在椅背上——那是他的衬衫。然后穿上衬衫,套上裙子,对着镜子把头发盘好,这次没有再选择披发,理顺了些许碎发后,左右转转检查着自己是否得体。
“看什么那还不赶紧收拾好自己?”她从镜子里发现他在看。
“看你。”
沈月的耳根红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她对着镜子整理好领口,然后走过去拿起床尾的领带——昨晚她亲手解下来的那条——砸向陈凡。
她拉起陈凡,帮她穿上新送的衬衫并扎上了条搭配的领带。
她退后一步看了看系好的领带,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床头柜上的公文包。
“走吧,陈总。我们该去准备下一场战役了。”
陈凡站起来,穿上西装外套。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沈月在前面,步伐很快但很稳,高跟鞋踩在酒店走廊的地毯上,只留下轻微的沙沙声。电梯门打开,她先走进去,按住开门键等他进来。
电梯下行的时候,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她轻轻握了一下,然后又松开,虽然俩人的关系早已明确但偏偏俩人就是很享受这样遮掩暧昧的挑战。
在酒店的餐廊里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后两人就来到了分公司的办公室。
昨天从拍卖厅出来,沈月并没有过多的询问陈凡,刚经历过一场肾上腺素飙升的博弈,俩人都不想过多的讨论什么,都需要舒缓一下自身。
现在,在分公司办公室,俩人就昨天的拍卖进行了复盘和对接下来的工作进行进一步的调整。
“陈凡,你说他是真的想抬你,还是怕你故技重施不敢叫了?”
“他怕了。”陈凡的声音很平,“前两次被我抬怕了。这次他摸不准我到底有多少底牌,不敢跟。但他又不心——省城是他的老巢,之前在江城就跟咱们有冲突,如今咱们一脚他进来在这里拿地,等于在他地盘上插了一面旗。”
沈月抬起头看着他。“那你准备怎么应对?”
陈凡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省城。“让他先动。我们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跟钱大发斗,是尽快把开发贷跑下来。地块的首付款要在一个月内付清,后续建安成本也不是小数目。凡尘的资金链绷得不算松,我们现在只要不出错就是对钱大发最大的打击。”
沈月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又记了一笔。
“银行的刘主任我之前已经约好了,明天上午十点。工行那边也在安排,但他们信贷额度据说已经收得很紧了。”沈月的声音不紧不慢,手指点着材料清单一项一项核对,“农行和交行也都打过电话了,都说是现在上头有文件,开发贷一律从严审核。”
陈凡翻着那份成交确认书。一亿五千五百万,比预期多花了一千多万,但还在可承受范围内。首付款百分之四十,六千二百万,一个月内付清。后续建安成本加税费、营销费用,总投入大约两亿八千万。凡尘目前自有资金加上江城银行的信贷额度,能覆盖首付款和前期启动费用,但后续开发必须靠银行贷款和预售回款来滚动。
“先去省建行。郭主任那边,约到了吗?”
沈月抬起头。“郭主任出差了,要下周才回来。不过他的副手,信贷部的副主任,姓马,明天在。要不我约一下?”
陈凡点了点头。马副主任——他前世不认识这个人,但能坐在省分行信贷部副主任的位置上,说明也是行里多年的老人了。这种人办事谨慎,轻易不会表态,但如果是一个想继续上进的就不会太循规蹈矩,守城只能不出错,纯熬资历什么时候才能上进那。
“明天我亲自去。”
沈月在笔记本上记下来,然后翻开另一页。“另外,老孙那边我已经打了招呼,钢材继续从江城供货,价格不变。水泥厂那边孙师傅说库存够用,出货量能跟得上。我考虑到在省城是钱大发的主场,他经营多年我怕他在这些事情上给咱们捣乱,不过好在江城也不算远有备无患。印刷厂的宣传物料秦岚姐也已经安排好了,出了方案随时都能开印。”
“很好!你越来越成熟了。考虑的很周全”
陈凡把那份成交确认书翻到最后一页,在签名栏看了很久。那上面有他的签名,和国土资源局的公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