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全英文的？港丰资本，管理规模二十亿港币。旧城改造专项基金，已经在内地投了三个项目。这家基金的背景不简单，普通的外资进不了旧改领域。”

“周国栋牵的线。下个月省建设厅赴港考察团，他把钱大发的名额给了我。如果能和港丰资本谈成合作，城北老工业区的改造项目就有了启动资金。”

沈月把资料放下看着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周国栋这是在押注。他把钱大发撇开选了你，等于是向省里的圈子表态——凡尘是他的人。以后凡尘的每一个项目，都会被打上周国栋的标签。”

“我知道。”

“你知道还接？”

“不接不行。封条是他拆的，文件是他压着钱大发下发的，考察名额是他给的。这三份人情欠下来，我不接，就是不识抬举。人家能托举你就能压住你，而且城北老工业区改造需要钱，光靠凡尘自己的资金根本撬不动。港丰资本就是个机会。”

沈月沉默了一会儿。“你打算带谁去香港？”

“你。”

沈月的耳根红了一下，但脸上不动声色。“语言倒是没问题，我英语六级过了。不过我对接基金没经验，怕给你丢人。要不要从外面请个翻译？”

“不用。你能行。”

沈月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收住了。

临近傍晚陈凡去了水泥厂。回转窑正在稳定运行，橘红色的火焰从观察孔里透出来。孙德厚蹲在窑门前抽烟，看到他进来从兜里摸出一支红塔山递过来。陈凡接过来，孙德厚划亮火柴替他点上。

“陈老板，赵志刚那小子昨天也不知道又鼓动啥了，反正现在生料更细了，出料更好了，你说以前咋不见这小子这么能折腾那。”

陈凡抽了一口烟。“孙师傅，我想带赵志刚去一趟香港。”

孙德厚的烟差点掉在地上。“香港？”

“省建设厅的考察团。主题是绿色建筑和节能技术。水泥厂是耗能大户，回转窑、生料磨、煤磨，每一道工序都有节能空间。赵志刚是科班出身，又在外面跑过那么多小厂，眼界是有的。让他去看看香港那面有啥新技术没，回来咱们也改改。”

孙德厚沉默了一会儿，把烟头摁灭在花坛边上站起来。“陈老板，我算是知道赵志刚这小子现在干劲儿咋这么足了，我是老了，不然我也牟足了劲折腾，现在我也就能看好炉就不错了，赵志刚这小子能遇到您真实有福啊。”

晚上陈凡去了秦岚哪里。厨房不知道煲的什么汤在咕嘟这，客厅秦岚腿上盖着毯子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看得出神，走进去看，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客户信息。或许是才听到动静回过神，她赶紧起身回头去看，毛毯掉落到地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碎花裙子，肚子又比上周大了些，看到是他松口气用手轻抚胸口。挺着个肚子行动倒还算利索，每天还能到厂里来坐坐。陈凡快步绕过沙发走过去扶住她坐下，把毛毯重新给她盖好。

“我下个月要去一趟香港。”

秦岚的手停了一下。“去多久？”

“大概在那要待七天。省建设厅的考察团。周厅长牵的线，对接一家香港的基金公司，谈城北老工业区改造的项目。”

秦岚点点头没有追问细节。

“七天。也没多久，我这里你不用担心，有周家婶子照顾我没事的。”

陈凡把脸贴在她的肚子上。小家伙隔着肚皮踢了他的脸颊一下。秦岚笑了，手指穿过他的头发轻轻抚着。这是他难得的悠闲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