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沈月问。
“看完了。”陈凡把图纸装回信封,抬起头看着她,“沈月,这次你帮了我大忙。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不用谢,反正你欠我的越来越多了。”沈月笑了笑,但笑容里有一丝认真,“陈凡,你真的打算拿地?你知道买一块地要多少钱吗?”
“算过。城东那边的农田,现在征用价大概每亩五到八万。我打算先拿五亩试试,投入四十万左右。”
“四十万。”沈月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你们家能拿出这么多钱?”
“全部家底,还得借一部分。”陈凡坦率地说,“但我算过了,开发区一公布,地价至少翻三倍。投入四十万,到时候能卖一百二十万。净赚八十万。”
“如果规划不批呢?”
“那就当买个教训。”陈凡说,“但我相信它会批。”
沈月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知道吗,我最佩服你的就是这一点。你说要做一件事,就好像已经看到了结果,从来不会犹豫。”
陈凡没有解释。他总不能说自己是从未来回来的,真的见过那个结果。
晚上回到家,陈凡把规划图摊在餐桌上。陈建国和李秀梅坐在对面,两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这就是你说的城东开发区?”陈建国指着图纸问。
“对。这是送审稿,还没正式公布,但内容和最终版本不会有太大出入。”陈凡指着图上的一块区域,“爸,你看这块地,紧邻区中心和学校,位置是最好的。现在这里是农田,征用价每亩不超过八万。我打算先拿五亩,投入四十万。等规划一公布,这块地的性质变成住宅用地,价格至少翻三倍。”
“四十万。”李秀梅倒吸一口凉气,“小凡,这是咱家大半的积蓄。万一亏了——”
“妈,不会亏的。”陈凡打断她,“开发区是市里的一号工程,于市长亲自抓的。消息很快会公布,到时候想拿地就晚了。”
陈建国点了支烟,抽了几口,烟雾在灯光下缓缓上升。“你有多大把握?”
“百分之百。”陈凡说。
陈建国看了儿子一眼。这个儿子从高考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说的话、做的事,都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沉稳。王胖子的事,他说能办成,办成了。工地上的改革,他说能省钱,省了百分之二十。现在他说城东的地能赚钱——
“老李,让孩子试试吧。”陈建国掐灭烟头,“反正那些钱存银行也贬值得厉害。要是亏了,就当给我买了个教训。要是赚了——”
“要是赚了,咱们家就有了第一桶金。”陈凡接过话头,“爸,妈,我向你们保证,这是咱们家翻身的机会。错过了,以后再也没有了。”
李秀梅看看儿子,又看看丈夫,最终叹了口气:“行吧,你们爷俩说了算。不过小凡,妈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亏了,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回去复读,不准再提做生意的事。”
“一言为定。”
接下来的几天,陈凡开始筹集资金。家里存款三十五万,他又找老孙借了五万——老孙听说他要买城东的地,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条件是以后工地的钢材必须全从他那儿拿。陈凡答应了。
资金到位后,陈凡让父亲出面,通过村委会联系到了那块地的承包户。谈判比想象中顺利,农户们听说有人要买地,都觉得很划算——那些地种粮食一年也挣不了几个钱,一亩地给七万五,五亩地就是三十七万五,够他们在城里买套楼房了。
签合同那天,陈凡特意穿了一身干净衣服。在村委会的会议室里,他和三户农民签了土地转让协议。按下手印的那一刻,他的手微微有些发抖——不是紧张,是兴奋。
三十七万五千块,五亩地。用不了多久,这块地的价值就会翻三倍甚至更多。这是他重生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投资,也是凡尘帝国的第一块基石。
晚上回到家,陈凡打开笔记本。
1999年9月5日,重生第五十八天。
地拿下来了。五亩,城东核心区,紧邻规划的区中心和学校。花了三十七万五,比预期少了两万五。加上借老孙的五万,家里存款几乎掏空了。
妈很担心,说万一亏了就让我回去复读。爸没说什么,但我知道他压力比谁都大。三十五万,是他这些年起早贪黑、风里来雨里去攒下来的全部家底。他信任我,所以把钱交给了我。
我不会让他失望。
沈月那边欠了大人情,改天得好好请她吃顿饭。她说我最让人佩服的地方是从来不会犹豫。其实我也会犹豫,只是我知道犹豫没有用。既然选择了,就一条路走到黑。
规划方案应该很快会公布。等消息落地,地价涨上去,下一步就是怎么用这块地做更大的文章。卖地赚差价是最简单的,但不是最赚钱的。我在想,如果能用这块地做抵押贷款,自己开发——
算了,一步一步来。先等消息落地。
他合上笔记本,窗外的月亮已经圆了大半。1999年的秋天正在悄悄来临,带着稻谷成熟的香气,和即将改变命运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