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将兽皮塞进袖中,转身时,宁如晦已站在灯影下。
筑基修士的威压如同整座山压下来。书架上的卷宗无风自动,烛火齐齐向一边弯折。陆沉舟膝盖发颤,却没有跪。
旧梯在他身后发出一声细响。
陆沉舟用余光扫过去,只看见一截灰衣缩进书架后。今夜负责巡阁的老杂役显然听见了动静,却连头也不敢露。那人并非胆小,只是在藏经阁待得够久,知道什么能看,什么看见了便会没命。
宁如晦往前走了一步。
地板没有响,陆沉舟胸口却像挨了一记闷锤。他把涌上来的血咽回去,舌根全是腥味。筑基与炼气之间的差距,不是多练几套拳就能填平的沟。对方甚至不必真正出手,只需把威压再压重一分,他的膝骨便会先碎。
可他不能跪。不是为了好看,而是膝盖一旦落地,藏在靴底的半页药园账册便会被灵压震出来。
“弟子来找识字的旧卷。”
宁如晦笑了:“一个杂役,识得什么?”
“识得账。”陆沉舟说,“也识得人命。”
空气骤冷。
宁如晦抬起一根手指,陆沉舟袖里的兽皮便飞了出去。他翻到锁天钉那一页,看了很久,才叹息一声。
“有些东西,知道得太早,会害死你。”
“比如药园的寿灯?”
宁如晦终于不笑了。
他一挥袖,陆沉舟被无形巨力撞到墙上。胸骨像要裂开,嘴里满是血腥味。可陆沉舟借着翻滚之势,将藏在掌心的众生碑按上书架底座。
黑碑轻震。
书架后,一道暗门无声打开。
里面不是密室,而是一排排青铜灯。
腥甜的灯油味先涌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