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你八辈祖宗!”
这句脏话。
还在法庭巨大的穹顶下撞击。带起一阵嗡嗡的回声。
余音未落。
站在铁笼旁边的一名法警,猛地跨前一步。
手里黑色的橡胶警棍抡圆了。
“砰!”
警棍狠狠砸在铸铁栏杆上。发出一声震耳的闷响。
铁柱子剧烈震颤。
林破天双手发麻。再也抓不住栏杆。
他脚下一软。三十斤重的死刑脚镣绊在木底板上。
整个人四脚朝天,重重跌回那张生铁椅子里。
后脑勺磕在铁靠背上。砸出一个青紫色的大包。他疼得闷哼一声。
顾纵站在两米外。
他没去看笼子里的烂泥。
转过身。黑色的军靴踩在地毯上。
左手揣进作训夹克的口袋里。右手那团带血的纱布,随意搭在皮带扣上。
他走回旁听席第一排。
拉开红色的绒面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装疯的闹剧结束了。
公诉席上。侯亮平端起不锈钢保温杯。喝了最后一口水。
干瘪的茶叶渣贴在杯壁上。
他把保温杯放远了些。腾出整张实木桌面。
侯亮平解开制服领口的风纪扣。
动作干脆。
他直接翻开那摞半尺厚的卷宗汇编。
这是战机。稍纵即逝的战机。
“既然被告人精神正常。思维敏捷。”
侯亮平的声音顺着麦克风传出。没有废话。
“公诉方提交第二组核心证据。”
他抽出一张盖着红色公章的银行流水单。
“天盛集团海外洗钱案。十七点五亿资金流向。”
侯亮平捏着纸张边缘。
“四百二十三笔转账记录。通过大风厂的虚假海外贸易合同,洗入瑞士银行的十三个不记名账户。”
坐在长椅上的吴慧芬,浑身打了个冷战。
她身上那件灰色的看守所马甲,显得宽大破旧。
听到海外账户这几个字。她干瘪的嘴唇直哆嗦。那些资金全是在她眼皮底下流出去的。
辩护席上。大背头律师猛地站起来。
真皮转椅被撞得往后滑出半米。
“反对!公诉方证据来源不合法!这是跨国账户……”
“驳回。”
审判长手里的法槌甚至没抬起来。
“公诉方继续。”
侯亮平冷眼看着大背头。
“证据由国际刑警组织红色通报渠道获取。附件第三页有合法性证明。”
侯亮平手里的纸页“啪”地拍在桌上。
“这十三个账户的实际控制人。DNA和指纹比对。全是指向林破天的私生子,林小凡。”
大背头律师张着嘴。
喉结上下剧烈滚动。他想找反驳的角度。
但他脑子里背熟的法条全乱了。
“第三组证据。”
侯亮平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份牛皮纸档案袋被撕开。纸张碎裂声刺耳。
“汉东大学春蕾助学基金案。”
“一百二十三名受害女学生的体检报告。”
侯亮平把一摞带着省人民医院抬头的化验单,扔在桌面上。
“吴慧芬办公室保险柜查获的权色交易名册原件。”
“以及天盛大酒店总统套房。通风管道里提取到的迷药残留物成分分析。”
旁听席上。那个跳楼女学生的父亲。
死死咬着干裂的嘴唇。血丝渗了出来。
他死死盯着坐在长椅上的原校长陈光远。
陈光远吓得把头埋在裤裆里。根本不敢抬头看家属席。
大背头律师双手按着桌面。
指尖在橡木板上抠出刺耳的刮擦声。指甲泛白。
“反对!迷药残留不能直接证明我的当事人参与……”
“驳回。”
审判长的声音更冷了。直接掐断了他的话筒音量。
侯亮平的语速越来越快。
像一挺重机枪。吐出致命的火舌。
“第四组。城南沙场命案。”
“现场挖出的死者大腿骨。骨髓DNA与家属血液样本比对结果,同一性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侯亮平举起那份法医鉴定报告。
报告边缘还沾着法医老杨滴上去的几滴鼻血。暗红色的血斑触目惊心。
“死者头骨左侧有钝器击打凹陷。法医鉴定,致伤物与林破天手中那个缺角水晶烟灰缸,吻合度百分之百。”
“同案犯陈虎的指纹。提取于埋尸现场一把生锈的铁锹木柄上。”
铁证如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