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埋在废矿坑里三年没人管!”
他指着下面的人。“这就是你们跟我汇报的‘治安良好、连年创优’的青莽县?!”
没人敢接话。
青莽县的水太深。牵扯的利益链太广。之前谁也不敢去动这个马蜂窝。
“这个顾纵。”
赵立冬坐回皮椅上。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大口浓茶。
“是个刺头。是个活阎王。”
“但他干了你们这帮人三年都不敢干的事。”
赵立冬把保温杯重重顿在桌上。
“立刻下发红头文件!成立省厅‘912’专案组!”
“抽调五十名精干警力。今天中午之前,必须全面接管青莽县所有涉黑官员的案子!”
他盯着旁边做笔录的秘书。“还有。给顾纵发嘉奖令。最高级别的!”
“告诉他。放开手脚干。天塌下来,省厅给他顶着!”
中午十二点。
青莽县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顾纵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没换衣服。那件黑色作训服上还沾着莽山村的黄泥和火药味。
他连熬了两个通宵。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桌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顾纵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沙哑。
王朝推门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牛皮纸文件袋。袋口用火漆封死。
盖着省公安厅的红色大印。
“顾局。省厅刚用专车送来的。”
王朝把文件袋放在办公桌上。眼神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省厅的专案组已经到县委了。直接把孙连海他们提走了。”
“市里那边也派了人。全面接手了李若水和疯驴子的案子。”
顾纵没说话。
他从战术裤口袋里摸出那把开过血槽的匕首。
挑开火漆封口。
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一份带着红头的文件。
最上面一行字赫然入目:《云海省公安厅关于对青莽县公安局局长顾纵同志的特批嘉奖令》。
下面是赵立冬的亲笔签名和省厅大印。
顾纵看着那张薄薄的纸。
手指摩挲着上面鲜红的印章。
没有太多的喜悦。也没有长舒一口气的放松。
他把嘉奖令扔在桌上。
抽出匕首。刀尖插进实木桌面。
“林破天呢。”顾纵抬头看向王朝。
王朝脸上的激动褪去。
咽了口唾沫。
“跑了。”
“交警大队查了全县的监控。今天早上六点。他那辆防弹迈巴赫出了县城收费站。”
王朝压低声音。“据说。是市里的一辆黑色奥迪A6来接的他。”
“走的是军用通道。没敢拦。”
顾纵眯起眼睛。
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寒光。
市里的老板。终于出手了。
他拔出插在桌子上的匕首。刀刃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冷光。收回刀鞘。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顾纵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警服外套。
“第一战打完了。”
“第二战。该去跟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大鳄’们碰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