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牛皮纸信封停在顾纵面前。
压在透明的玻璃转盘上。
包厢里的咀嚼声稍微小了点。几个啃着酱肘子的特警停下动作,目光全盯在这个信封上。
顾纵看着那个信封。
他嘴里咬着半根红塔山。青蓝色的烟雾往上飘,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没拒绝。也没立刻去拿。
只是伸出粗糙的食指,在信封表面的牛皮纸上敲了两下。
“笃笃”。两声轻响。
林破天坐在对面。双手按在红木太师椅的扶手上。
脸上的阴沉退去,换上了一副江湖大哥和气生财的笑脸。
“顾局长。青莽县这地方,穷山恶水。您从省厅下来,也是受委屈了。”
林破天往后靠了靠。
“这点土特产,就当是给顾局接风洗尘。以后在青莽,您有需要,天盛集团随叫随到。”
顾纵伸手。
大拇指和食指捏住信封口缠着的透明胶带。
用力一撕。
“刺啦”一声。刺耳的粘合剂撕裂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响亮。
信封倒扣。
两样东西落在玻璃转盘上。
一张薄薄的纸片。一串带着沉甸甸黄铜牌的钥匙。
顾纵拿起那张纸。
花旗银行的无记名本票。纸张带着特殊的暗纹。
数字栏里,一个1后面跟着七个0。
整整一千万人民币。
他再捏起那串钥匙。
黄铜牌上刻着一串英文字母。地址是悉尼海湾的一个富人区。
顾纵没说话。大拇指搓了搓支票厚实的纸张纹理。
旁边。一个特警啃完了一整个猪蹄。
把骨头“当啷”一声扔在骨碟里。拿起热毛巾擦了擦手,顺势把手搭在了九七式防暴枪的握把上。
林破天看着顾纵打量支票的动作。
他以为稳了。
脸上的横肉彻底松弛下来。
他端起面前的茅台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浓烈的酱香味在舌尖散开。
他拿餐巾按了按嘴角。
“张彪那小子不懂事。冲撞了您。”
林破天放下酒杯,语气变得随意起来。
“那是他活该。让他进去蹲两年,也算给顾局长立了威。”
“至于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耀东。腿断了是他咎由自取。这笔账,林家认了。绝不给顾局长添麻烦。”
林破天双手十指交叉,搭在桌沿上。
“顾局,您看。里子面子,天盛都给足了。这桌饭吃完,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他伸手虚点了一下顾纵手里的支票。

